众人脸色一变。
噬魂剑,噬魂剑——原来是真的会噬魂。
“让我试试。”殷泽走上前。
“殷师弟不可!”楚瑶急道,“这剑太邪门。”
“无妨。”殷泽摇头,“它伤不了我。”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柄剑的“恶意”,主要针对的是……风灵根。
准确说,是针对“残缺的风灵根”。
就像猛兽闻到了受伤猎物的血腥味,迫不及待想要扑上来撕咬。
殷泽走到剑前,伸手。
剑身震颤,红光更盛。一股冰冷的吸力传来,试图吞噬他的魂力。但殷泽的心神稳如磐石——曾经的苦难,早就将他的意志磨砺得坚不可摧。
他握住了剑柄。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血,火,惨叫,还有一张张狰狞的脸……
都是被这柄剑吞噬的修士,临死前的记忆。
殷泽看到了十年前——看到了那些蒙面人,看到了冰冷的石室,看到了自己被按在祭坛上,剑骨被生生剥离……
也看到了,这柄剑。
它就悬在祭坛上方,剑尖滴着血,吸收着剥离剑骨时逸散的魂力,滋养自身。
原来……当年那场惨案,这柄剑也在场。
殷泽眼神一冷。
他用力一拔——
锵!
剑出石台。
红光冲天而起,将整个石台映成血色。剑身在殷泽手中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但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那只手。
“殷师弟!”君澈脸色微变,“快松手!这剑在侵蚀你的心神!”
殷泽没松手。
他只是缓缓举剑,剑尖指向天空。
“我知道你是谁。”他低声说。
剑身震颤得更厉害了。
“但今天,”殷泽一字一句,“你的主人,是我。”
话音落,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血渗进去的瞬间,剑身红光骤敛,变成暗沉的乌黑。剑柄上的血红宝石,也褪成了墨色。
噬魂剑……认主了。
所有人都看着殷泽,看着那柄在他手中温顺下来的邪剑,眼神复杂。
赵巽的脸色最难看——他刚才碰一下就被灼伤,殷泽却能让剑认主?凭什么?!
“殷师弟。”白羽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此剑乃邪物,你收服它,恐怕……不太妥当。”
“不妥当?”殷泽转向他,“白师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白羽一字一句,“你一个筑基修士,却能收服连金丹都奈何不了的邪剑,这本身……就很可疑。”
气氛陡然紧绷。
苏砚皱眉:“白师兄,话不能这么说。殷师弟或许只是……”
“只是什么?”白羽打断他,“只是天赋异禀?只是机缘巧合?诸位,你们信吗?”
他扫视众人:“噬魂剑百年未出,偏偏在我们入秘境时破封;那么多金丹在场,偏偏一个筑基瞎子能收服它——这难道不诡异吗?”
楚瑶忍不住道:“白羽!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白羽冷笑,“殷泽,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殷泽身上。
殷泽握紧噬魂剑,面无表情。
他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而就在这时,石台忽然震颤起来。
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从缝隙中涌出黑气——不是剑煞,是更浓郁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邪气。
“不好!”君澈脸色一变,“噬魂剑被拔,封印破了!有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骨爪从裂缝中伸出,抓住了石台边缘。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密密麻麻,像地狱打开了大门。
“是……是剑魔!”苏砚失声道,“传说中被青岚祖师镇压在剑冢深处的上古魔物!”
魔物爬出裂缝。
那是一具具白骨,但骨头上缠绕着黑气,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它们手里握着残破的兵器,发出无声的嘶吼,朝众人扑来。
数量……成百上千。
“结阵!”君澈厉喝,“背靠背,别散开!”
五名金丹立刻结阵,剑光交织成网,勉强挡住第一波冲击。
但魔物太多了,杀之不尽。
殷泽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扑来的魔物,又看了看手里的噬魂剑。
剑身在嗡鸣,在渴望——渴望吞噬这些魔物的魂火。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既然你们说我可疑,”殷泽缓缓举剑,“那我就可疑给你们看。”
话音落,他踏步上前,一人一剑,杀入魔潮。
噬魂剑所过之处,魔物如割草般倒下,魂火被剑身吞噬,剑柄上的宝石,又开始泛起淡淡的红光。
一人,一剑,竟杀得魔潮节节败退。
所有人都看呆了。
包括……远处藏在暗处的几个人。
“差不多了。”一个黑袍人低声道,“该我们上场了。”
“再等等。”另一个白衣人眯起眼,“等他杀到力竭,等那些‘证据’都准备好……”
他们看着殷泽在魔潮中厮杀的背影,眼神冰冷。
猎物已经入网。
现在,只等收网。
而秘境之外,墨尘握紧了手中的玉简,看向那道越来越亮的光门。
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