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时间,距离下一轮大富翁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钟,她该跟侯跃柏说明新版大富翁的具体情况。
“至于其他的用途,我们可以等一会儿有空了再探索看看。”季舒行将骰子收进贴身口袋后,把话题转回到游戏上。
还在进行的大富翁和已经潜伏许久的倒霉buff是个隐患,她们得着手应对了。季舒行静了静,将大脑清了清,重新进入到游戏的思考角度。
她呼叫了自己的电子系统,播报当前大富翁的数据。
大富翁每轮行进的次序由系统来决定。同一序号的安全点有20个。每个序号20个安全点同是选格子走位,没有限制。所以不免会出现矛盾的情况。但游戏方秩序上很明确,采取先到先得的原则。
在空间上,游戏地图细化成为8张小地图。每张地图实际上对应着商场的对应楼层的布局。从一楼的步行街到顶楼的天台,从室内的场地到半室外的商场绿植步道,几乎是每一处都有着游戏格子。
场上近四千个可走格子,当前安全点实时数量在“1324/3500”。虽然目前还没出现什么怪物袭击,但由于计算的信息量巨大,几轮应付下来,对季舒行的脑力和精神都是极大的消耗,如今侯跃柏了解游戏概况,她身上的担子就能减轻些,两人的存活概率能够提高不少。
两人交流了一阵,在侯跃柏基本了解了情况后,季舒行将主动权交给侯跃柏,自己拿了几包放在台案上的零食,走到不碍事的洗手台边靠坐着补充能量。“你熟悉一下地图。把规则和地图连起来会比较好理解”
季舒行揉了揉太阳穴,将头上降温抹布换下来。
她迫切需要休息调整。
松开抹布后,视线范围依旧模糊,但眼上的痛感已近乎于零。她的眼睛状况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眼白是健康的白,瞳子恢复了之前的亮黑。这是她上一轮晋级游戏的奖励,健康值加百分之15。
刚刚她继续敷抹布,主要是因为冰冷的状态能让精神振作些,不至于意识不清到完全转不动脑子。
嚼着嘴里的巧克力,丝滑的甜蜜带着香脆的坚果刺激着静默已久的味觉神经。几块巧克力下肚,季舒行整个人慢慢松懈下来。
她身边,侯跃柏仔仔细细看着信息,一时间空间里倒是安静了下来。
久违的平静让季舒行神经松了些,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整个人静静消化着疲倦。
侯跃柏手指在几张地图上点击、滑动,突然叹了口气。“也是没有想到会在现实玩上这么逼真的大富翁啊。”她嘴角咧了咧,“还是玩命版的大富翁。”
“这应该算是全民大逃杀了吧?”侯跃柏笑骂,看着地图上各样符号的格子,她联想到小时候玩的平和的娱乐性质大富翁。
“你还记得我家那一次吗?你当时把我气哭了,完全不留一丝情面。”“你知道我当时走过半轮格子,给你交了多少过路费吗?”
“多少?”
侯跃柏心痛地说出一个数字。
“这么多的吗?”季舒行眉头展开,笑了起来。“就算是大富翁卡面价格不低,你过路费也交了这么多?“怪不得你一直记到现在。”
“拜托,只有我一个人还记得那次惨败吗?”侯跃柏转头,看到闺蜜半眯上的双眼,又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她低声喃喃,“等以后再找你算这一茬吧,现在先放过你......”
“行呢”季舒行低低应了一声。困意袭来,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在浮现的欢乐回忆里她陷入浅眠。
疲惫的神经好像能够将一切的感官感受无限放大。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身边侯跃柏规律的呼吸......以及从通风口传来的微弱气流。
不该被重视的气流声在脑内响着,一次次扰乱她的回忆。
她知道,在游戏的作用下,通风口只保留了通风作用,它的防御程度跟墙壁的强度一模一样,安全点在防护值未归0的时候是很安全的。
可是她的注意力还是会不自主地放在似乎能够跟外界联通的地方。通风口微弱的气流让她没由来的想到某种缓慢的呼吸。
意识中的弦开始紧绷,迫使她清醒了过来。
季舒行意识到自己现在还不能睡,还有几个问题没有解决。
“对了,还有几件事。”她坐起身,中断了卫生间里的寂静。大脑转动,将想法吐露出来:“距离游戏结束还有10个小时。按着你之前梦里的信息,倒霉值会归为一个无法形容的数字。”
“那么,我们现在经历的,会不会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顺着猜测向下推进,她精神回来了些,声音也不自主大了些。“伪人潮游戏里,最突出的地方是‘伪人’。刚刚我仔细想了想,我们在大富翁游戏开始前门口的小孩,大概率会是伪人。”
“几乎没有小孩会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存活着,更别提一下子就确定门内有人。”她话里带上了笃定“那么,大概率就是伪人。”
“在十个小时前,伪人已经学会了演戏,门外撕扯的动作和声音不过是它们在表演给屋里的人听。”
“那么十个小时后,沉寂了许久的伪人,又会进化到什么程度呢?”脑里一时间加载不出这个过于抽象的画面,季舒行将目光放在了侯跃柏身上。希望对方的天赋直觉在此时起到作用。
模糊视线里,棕发人影晃了晃,动作似是在摇头。
很遗憾,侯跃柏现在并没有什么直觉或预感袭来,季舒行只好先专注于眼下的事,保留好自己体力。但再去睡觉已经不太可能,闭上眼,耳边仍会是通风口呼呼的气流声。
季舒行怔了一瞬,打开手边的食品包装,给嘴里塞了一块面包。
机械的咀嚼动作让焦灼的神经放松下来,咀嚼声音盖过了其他声音。她试着让自己重新恢复平静。
……
门外,十几只不同的耳朵趴在铁质的厕所门上。每只耳朵后,接着一根红蓝相间的肉线,十几根线的出发点在空中,是一股更加粗重的肉柱,直立在地上。
乍一看,颇像一个监控台。
“监控台”的下方,是一条条血管,血管之下的□□在悄声鼓动,四散侵入空间,爬进通风管,卷起疏密的线路,将所及的一切死死包裹起来。
商场游戏厅内,几座停电的游戏机屏幕蓦然亮起,照亮了机身上不断涌起的暗红。
“滋——”
屏幕亮起,一片亮白的画面上开始出现各色斑点,斑点歪歪扭扭,连带着组合的字体符号也是如此。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