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疯了。
场面彻底失控。
云齐归挥动铁棍,狠狠向砍来的菜刀挥去。金属碰撞,那人的手被震得发颤,不受控地松开刀。
侯跃柏趁机捡起刀具,向那人脖颈劈去。
温热的血瞬时从刀口涌出,那人没了气息。
她自己也成了血人。
侯跃柏顾不得情绪,拉着季舒行躲开其他袭击。
“把这个抹开!”云齐归高声叫着,她拧开洗衣液的瓶口,将液体泼洒在两人和自己的身上。
淡紫色的液体散发着香气,她的存在瞬时被减弱。女生大力搓着身上液体,瞬间,无数泡泡从滑润的液体冒出,飞向空中,沾染在打斗躲避的人群身上。
一旁的两人匆匆效仿对方的动作。不多时,瞥向这边的人转头张望,似是看不见她们的存在。
虽然身上并没有出现泡泡,但仅是这项效果,已足以让两人逃过几劫了。
人群的碰撞间,第一个透明的泡泡炸开。
一阵强劲的电子音乐在场内炸响。
然后是第二、三、四、五枚泡泡爆炸,一样的电子音乐在整个空间里起起伏伏,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面前正在捅人的女人被声音吓的一个趔趄,停顿那秒间,后背猝不及防被人敲了一棍。
她腿一软倒在地上,短暂失去了行动能力。
云齐归持着铁棍站在身后。这个圆形舞台的正中央。
敲掉这个人后,她此时的隐蔽气息消失了大半。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寸短发女生,才是之前让棋盘混乱不堪的元凶。
先前被无视的存在感在此刻尽数回归。
人群中爆发更加猛烈的暴动。寸短发女生的四周,暴怒的人们挥舞着各样的武器向她袭来。
铁棍高速挥动起来,女生开始与人群缠斗。
场内,人群里至少五成的注意力放在了中心的动乱上。两个女生跑到远处,远离了风暴眼,也在藏无可藏的时候勉强藏住了。
侯跃柏远远看向动乱的方向,那个将棍子挥舞出残影的身影——她突然意识到了对方这样做的原因。
云齐归在为她们分散人群的注意力。给这边躲避的她们换来些许喘息时间和思考的空间。
她们必须快点想到解决问题——拦住这个骰子,或者活过这30分钟。
1、2、3、4、5。
在一片模糊的视线中,季舒行捕捉着那道红色的方块。
侧耳倾听——
有风声传来,她被带着快速跑动到另一侧。
1、2、3、4、5、6、7……
后背传来推力,她被人按到在地。头顶上,是一股带着血腥气息的风。
“把相纸拿出来!”季舒行大喊道
“什么?!”场内声音鼎沸,侯跃柏一时没听清
“我说,把相纸拿出来!”季舒行凑到闺蜜耳边,拼尽全力大喊。
女生从一团杂乱的线中拼命挣开手,赶忙去掏裤子侧面狭小的口袋,抓住塑料的一角。
……11、12……
一阵劲风冲着面门前而来,季舒行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侯跃柏,飞速向后撤退。
模糊的红色从两人面前闪过,不留痕迹的没入地板。
地板波动,一片模糊的光影下,她确定不了骰子的位置。
侯跃柏冷汗冒了一背,她迅速从兜里抽出相纸,塞进季舒行手心。
“嘶拉”季舒行毫不犹豫,将相纸撕开一角。
既然之前尝试的攥相纸,折相纸都没有用,那就撕开试试。
场内的流行电音节奏被放慢,身侧模糊的人影动作变得缓慢。
“怎——么——样——了——”
闺蜜的声音以极慢的速度在她耳畔响起,她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下来。
“侯跃柏?”,季舒行不确定的开口。
“怎——么——了——”,“了”子音调中,她感受到自己被慢速拉起,胳膊被扯得有些痛,但在闺蜜声音结束后的几秒,她切实被拉着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时间感知是放慢时间的倍速吗?
季舒行飞快地将相纸拍到两人拉住的手上。很快,侯跃柏也跟她感到了一样的感觉。
周围是慢速播放的拳头,棍棒。当一颗泛着黄的虎牙缓慢从眼前的横飞而过时,侯跃柏终于知道了相纸的作用。
她抬眼向上望去,血腥的红骰子带着人体残肢,正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向她们后上方的墙壁冲去。
“季舒行?”她呼唤身旁的闺蜜。
女生转头,面向她。
“道具起效果了,效果是让周围的事物都慢下来”
“骰子也是有规律的,在正常时间,它的飞行时间是从快到慢。”
“最快应该是连着的三秒。”
季舒行将刚刚的发现一一告诉侯跃柏。
两人现在处于同一时间线上,彼此完全可以清楚地正常对话。
“你的视角下,骰子还有什么规律吗?”季舒行问道。
在慢速状态下,骰子从第三次出现的位置冒出,在侯跃柏的注视下,撞向了第二个死于骰子下的尸体。
透明墙壁上缀挂的残肉震动,从壁上顺着血迹滑落下来。
“我观察到的情况是,骰子有固定的出现位置。”
脑中之前冒出的画面在此时有了解释。
她看向手中杂乱但依稀已经成网的毛线,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成型。
“我们去把骰子拦下来吧。”
手上杂乱的毛线彼此缠绕,组合成了简易的大网。她盯着双手,开口讲出脑中想法的雏形。
“用毛线把骰子拦下来。”
侯跃柏与季舒行绕开人群,朝着骰子第三次出现的方向跑去。
场上的倒计时已经来到了21分钟。
两人在这片血腥之地落脚,季舒行松开闺蜜的手。
周围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但她手上动作没停。
她一只手拿着的洗手液,另一只手摸到按压泵下的瓶口。
拧开,浓郁的苹果香气钻入鼻尖。她将打开的瓶子递给侯跃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