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又回到了木头村清水河畔，李风间在草地上睁开眼，温暖的阳光晒得肌肤温热，天蓝得惊人，白云一团一团地浮在空中，空气里都是树林的清香。

在这恬静怡人的氛围里，他惬意地躺了会儿。

“哥哥，你在这啊！”

李风熠肉嘟嘟的小脸忽然出现在眼前。

他猛地起身，差点撞到弟弟的头，好在弟弟反应机灵躲开了。

“风熠，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叫你回家吃饭啊，哥哥，平时不都是我来叫你回家吃饭的吗，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回家吃饭？多久没听过这样的话了，美好得不像这个世界的言语……

李风间看着纯真的弟弟，他肉肉的手上还有一个小巧的花环，此刻正一脸灿烂地对他笑，小小的虎牙在明媚的阳光下白得耀眼，是温暖的充满活力的弟弟，他的身上甚至还带着家里的灶火香，李风间一把将其抱紧，泪水不断涌下。

“风熠……”李风间在迷梦中喃喃自语。

“风熠又是谁啊？不要再想那些无聊的凡人了，快给我忘掉啊！”

白虎守在床边看着眼角挂着泪痕的李风间，脸色有些不耐烦。

自从告诉他“鹿蜀”这个名字后李风间就时常陷入昏迷，醒来时他的精神也很恍惚，白虎知道他这是舍弃不了这一世作为“李风间”的过往，正因他一直在竭力抵触鹿蜀的一切，所以才精神不济。

但白虎必须让鹿蜀的神识苏醒，唯有这样他才能取回神力恢复神明之躯，只可惜这个人太顽固，居然坚持以凡人之躯对抗神识，这样下去李风间要到何时才能完全接受鹿蜀的一切？

看着一天到晚都在痛苦中挣扎的李风间，白虎又急又气却不能插手其中，他想至少让鹿蜀能轻松睡一觉，可惜他只会战斗，对其他法术一窍不通，青龙倒是会治愈法术，据传他的龙吟能平息人心中烦闷，可他在天庭来不了凡间。

不过既然是龙族的术法，想必其他龙也会吧。这么想着，白虎决定去东海逛逛。

“你可要好好待在这屋里，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乱走！”

白虎拍了拍还在昏睡的李风间，也不管他听没听见，临走时给这屋子设了个不能随意进出的禁制，这样就能放心了。

“咴——”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似乎传来了马的嘶鸣。

这里怎么会有马，无骨城明明就没有其他活物……难道是雪花？

李风间挣扎着睁开眼，此刻他已是满身大汗，衣衫都湿透了黏在皮肤上，他强撑着头痛去到门边，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这扇门，他看向房间里仅有的窗户，用花瓶砸那扇纸窗，花瓶碎了一地窗户也纹丝不动，显然是白虎的手笔，他不可能离开这屋子。

“风间，风间，你在这里面吗？”

屋外传来了柳燕的声音，李风间喜出望外，紧贴着门缝说：“是我，柳燕你怎么在这？杨千月怎么样了？”

“你放心，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托了人在城外照看他，现在我来带你回去。”

他听见门外的柳燕正在竭力砸门，李风间垂下手，无奈道：“没用的，柳燕，这里有白虎的法术，凡人是打不开这扇门的，别管我了，你快点出城吧，这里的神仙不欢迎凡人，如果被发现了你会死的！”

“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不救你出来我是不会走的！”

“你这是何苦，一路走到这里不容易，快点离开这里好好活下去吧，不要在意我，本来我也只是个求死之人，白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不能再等了，你快走啊！”

无论用了多大力气砸门，这门都稳如泰山丝毫不动，柳燕气喘吁吁，擦了把额间的汗，咬牙道：“风间，你怎么还在说这种丧气话，你要是死了杨千月也不会活的，难道你忍心看到他跟着你一块死吗？”

“……”

“别放弃，不管有多艰难，我们都永远不会放弃你的，明明说好要一起去到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的江南的，可不能失约了啊！”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吗？”

“有的，只要相信就一定会存在。”

“天谴不结束，这陆地很快就会被白雪覆盖，就算真有这样的地方也会被毁灭……柳燕，听我说，天谴并不是不可抵挡的天灾，这是天上的神仙降下的术法，凡是术法必然就有其破解之法，你必须离开这里，只有活下去才有结束这场灾难的机会。”

柳燕大吃一惊：“居然是这么回事吗？为什么神仙要做这样的事？我们凡人得罪他们什么了，要将我们斩尽杀绝？”

“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但我会想办法从白虎口中得出更多线索的，你快走吧，我答应你一定会活下去，我们一定会重逢。”

“嗯，我知道你不会失约的，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直到听见屋外再没动静，李风间才撑着门扉滑坐下来，他捂着咚咚跳的心口，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些不属于自己的往事了，不——快从我的脑中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