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林禾说完，提着裙子就往另一场内走，迈进门口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换上了微笑，女明星的职业素养，林禾谨记于心。

左舜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一时竟然乱了心智，不明白那句放心究竟是承认，还是否认。

左舜的理智告诉他一定是在众人面前否认他们私下的关系，可此时他看着林禾的背影，已经听不见脑中理智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一向冷静理智自持的左总，竟然第一次由着自己的性子去想，想那个她向众人承认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即使是说自己正在死缠烂打的追她也好，即使是让自己在外再无那些好的坏的名声，只剩下一个林禾裙下之臣的名头，他也心甘情愿。

林禾踩着高跟鞋入场，她从侍应生端着的盘子上拿了一杯香槟，还没走进场内，便成已了名利场中心。

“恭喜我们视后~”

“实至名归！”

她和众人一一碰杯，开心到将手中的香槟饮下大半。

林禾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换了又换，都是来祝贺和寻合作的，她趁着喝酒的缝隙，眼睛扫过半边场子，却并未发现左舜的身影。

推杯换盏之间，她渐渐微醺上头，与周围人聊天时脸上也多了一抹酒精带来的微红。

见她似乎酒到深处，有人想起刚刚离场时看到的一幕，愣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和左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林禾闻言一笑，手中的香槟杯慢悠悠摇着：“我和左总？”她顿了顿，看着杯中那晶莹剔透的液体，嘴是多么想直接宣布两人进入情侣关系，可仅存的理智硬生生压了下来。

她警告自己，林禾，你是得了视后，不是得了什么国际大奖的影后，你要想清楚，你现在真的有资格站在享誉商界，身家上千亿的他身边吗？

那人看着林禾晃了晃酒杯，嘴唇微张又合上，最后她勾起红唇艳丽一笑：“只是合作伙伴。”

话音刚落，她身后传来香槟杯碎裂的声音，那哗啦啦的脆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禾转身看去，就在那香槟杯碎裂的旁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皮鞋和西裤。

她抬头，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克己守礼游刃有余的左舜，此刻失了魂一样看着她。他的手甚至还靠着一旁的小圆桌端在半空中，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分寸。

见他如此，林禾再也顾不上避不避嫌的，拉起他那只端在办公中的手就跑，一路跑到了宴会厅角落的露台上锁好那扇木门。

她刚要说话，拉着他的手就被他的双手反握住，左舜的声音甚至有些哽咽，他今晚一直在她身后，看着她和来往的宾客有说有笑，也亲眼看到几个男的眼睛像黏在她身上一样：

“林禾，你能不能......看看我？”

他语气卑微到了极点，头也垂着，完全没了往日的样子，此刻他不是左氏集团那个呼风唤雨的左总，只是一个爱而不得的普通男人。

他抬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湿漉漉的，深棕色的眼睛里只盛着眼前的林禾一人。就像一只无家可归，被主人抛弃的棕熊。

虽然棕熊本就不能养在家里，可如果这只棕熊的心归顺了，他会用尽自己的力气去守候她。

林禾从未见过左舜此刻在她眼前的样子，那种自卑的破碎感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可此刻，他就那么不加掩饰的将一切摊在她面前，只为了让她看看自己。

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展露出如此脆弱不堪的一面，林禾再也无法在头脑里用理智剖析两人之间的差距。她做不到狠下心来告诉面前的左舜他们不能在一起的原因是自己还配不上站在他身边，是因为他们两个之间无法逾越的那道鸿沟。

林禾做不到，他的脉搏从他紧握住自己的双手传来，她看着他小口小口的呼吸着以平息早已不安稳的情绪，整颗心被愧疚沾满。

她闭眼，在心里细数着自己的罪过。

如果没打算和他在一起的话，一开始就不要在KTV吻他，吻了之后也不应该和他进行更进一步的事情，做了以后也不该在他急切讨要名分的时候说他太着急。

她应该在收到戒指的那刻，就当着他的面套在自己的手指上的。

和他比起来，她太自私了。

他们同时看向对方的时候，左舜开口：

“对不起我......”

一个吻封缄了他未说完的那些话。

他感觉到一滴水珠落在自己脸颊上，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那是林禾的泪。

（告别，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