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红枭没笑。
她看着沈三德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有些发沉。
这只是个开始。三房不会这么轻易罢手,这次被吓回去,下次来的恐怕就是硬茬子了。
“你这招敲山震虎,用得不错。”
柳木清走到她身边,难得夸了一句。
“那是。”历红枭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
“你是谁?”柳木清侧头看她,目光幽深,“你连沈家两年前那笔五万两的烂账都知道。历红枭,你这黑风寨的情报网,比官府还厉害?”
历红枭笑容僵住。
坏了。得意忘形,嘴瓢了。
那笔账是沈元清心里的刺,一直没跟外人提过,连柳木清都只是知道个大概,具体数额只有沈元清自己清楚。
“我是听……听那个越狱的喽啰说的。”历红枭硬着头皮找补。
“那喽啰还没去过沈家三房,他是怎么知道的?”柳木清步步紧逼。
历红枭额角冒汗。
“那就是……那是梦到的!昨晚沈元清托梦给我,说这笔钱必须讨回来!”
这借口烂得连白羽都翻了个白眼。
柳木清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账房。
那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一种笃定。
一种让历红枭心惊肉跳的笃定。
夜里,西院。
苏墨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敲响了柳木清的房门。
“正夫,药熬好了。虽然见不到家主,但我想让霍大娘帮忙带上去。”
柳木清坐在窗前,手里摩挲着那件还没送出去的大红长衫。
“不用带了。”
“为何?”苏墨一惊,“难道你也信了那女土匪的话,觉得家主没事?”
柳木清转过身,灯火映照下,他那张清冷的脸上居然带着一丝极其诡异的红晕。
“苏墨,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那女土匪骂沈三德的样子,特别解气?”
“是解气。”苏墨皱眉,“但这跟送药有什么关系?”
“因为……”柳木清声音放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土匪。”
苏墨手里的药碗差点没端住。
“正夫,你……你是说……”
“嘘。”柳木清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底闪烁着某种疯狂的光芒,“既然她想演,咱们就陪她演。我倒要看看,这出‘借尸还魂’的大戏,她打算唱到什么时候。”
苏墨呆立当场,脑子里嗡嗡作响。
借尸还魂?
这可是话本子里才有的事。
可回想起这两天种种不合理的细节,那磨墨的手法,那护短的架势,还有那知晓隐秘账目的破绽……
苏墨的心脏狂跳起来。
如果真的是她……
那这黑风寨,岂不是成了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那这药……”苏墨看着手里的碗。
“你自己喝了吧。”柳木清重新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她现在身强体壮,估计用不着这个。倒是咱们,得把身子养好,才有力气跟她算这笔总账。”
算账?
算什么账?
算她瞒天过海,还是算她把他们吓得半死?
苏墨看着柳木清那副“我要慢慢折磨你”的表情,突然打了个寒战。
自家正夫这心眼,比起那女土匪,好像也不遑多让啊。
而另一边,毫不知情自己已经掉马的历红枭,正躲在被窝里数钱。
“五千两……再加上之前的三千两……这下不仅能修修寨子,还能给木清买把好琴,给苏墨建个药房……”
她数得眉开眼笑,完全没意识到,一张针对她的“温柔陷阱”,正在隔壁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