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死穴。
柳木清咬着牙,恨不得在那张笑嘻嘻的脸上咬下一块肉来。但他回头看了一眼虚弱不堪的苏墨,那句“宁死不屈”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
柳木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管。但这笔钱每一文的去向,都得我说了算。”
“行啊。”历红枭答应得痛快,“只要是为了寨子好,你想怎么花怎么花。哪怕你想拿去买胭脂水粉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也没意见。”
“你闭嘴!”柳木清脸上瞬间爆红。
历红枭心情大好,站起身拍拍屁股。
“哦对了,还有个事儿。”她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苏郎中,等你这口气喘匀了,给我列个单子。寨子里那帮粗人身上多少都带点伤,你是郎中,医者仁心,既然吃了我的药,就得给我干活。我不养闲人。”
苏墨抓着人参的手紧了紧,冷笑一声:“你想让我给那些手上沾满鲜血的土匪治病?”
“不然呢?”历红枭反问,“难道你想让我把你扔出去,给那些土匪泄火?”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墨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历红枭也觉得自己这话重了点,但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收不回来。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反正就这么个理儿。在黑风寨,想活得舒坦,就得体现价值。柳木清算账,你治病。大家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说完,她不想再看这两人那种看仇人的眼神,大步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看见白羽正蹲在窗根底下听墙角。
“哟,大当家这驭夫之道,果然别具一格。”白羽站起身,拍拍衣摆上的土,“又是威胁又是恐吓,最后还让人家给你干活。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白某真是自愧不如。”
历红枭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摁在墙上。
“听够了没有?”
白羽也不挣扎,任由她揪着,那双桃花眼笑眯眯的。
“听是听够了,就是有点没听明白。”
“什么?”
“大当家既然这么爱财,为什么刚才把那三千两银子的处置权,那么轻易就交给了柳木清?”白羽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看进她心里去,“那可是三千两,不是三文钱。你就这么信任一个恨你入骨的肉票?”
历红枭松开手,替他理了理被揪乱的衣领,动作居然有点温柔。
“因为他姓柳。”
“什么意思?”
“因为这世上,再没人比他更会精打细算。”历红枭看着白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而且,把钱袋子交给他,他为了苏墨,为了沈元清,只会拼命把这黑风寨经营好。我这也算是……物尽其用。”
白羽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这女人的心思,深不可测。
她看似在把权力下放,实际上却是用这些权力,把这两个男人牢牢地绑在了黑风寨这艘破船上。
柳木清管钱,苏墨管药。
再加上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沈元清”。
这黑风寨,怕是要变天了。
“那大当家打算怎么处置我?”白羽忽然问道,“我又不能算账,也不会治病。大当家是不是打算把我……扔后山喂狼?”
历红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人虽然嘴欠,但脑子好使。而且他是京城来的,见多识广。
“你嘛……”历红枭摸了摸下巴,“我缺个狗头军师。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军师?”白羽挑眉,“专门出馊主意那种?”
“只要能赚钱,馊主意也是好主意。”历红枭转身往聚义厅走,“走吧,白军师。王管家还留了个烂摊子等着咱们收拾呢。那些绫罗绸缎,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物件,得想个办法变现。”
白羽看着她的背影,那个原本应该也是一身匪气的背影,此刻竟然走出了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他摇摇扇子(虽然手里并没有扇子,只是个习惯动作),跟了上去。
这黑风寨的日子,似乎比京城那些勾心斗角的宴会,要有趣得多。
聚义厅里,吴三娘正抱着一匹红绸子傻乐,看见历红枭进来,立马把绸子藏到身后。
“大当家,咱……咱接下来干啥?”
历红枭没理她那点小动作,直接坐上虎皮交椅。
“接下来?”
她目光扫过厅里那一群还没从发财的喜悦中回过神来的土匪头目。
“接下来,咱们要干一件大事。”
“啥大事?”李独眼凑过来,“是不是要去把隔壁那个赵家庄也抢了?”
“抢个屁。”历红枭一脚踹过去,“咱们要开店。”
“开店?”
所有人异口同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土匪开店?卖什么?卖人肉包子吗?
“对,开店。”历红枭指了指那些还没搬进库房的绫罗绸缎,“就在这山脚下,搭个棚子。咱们要把这些东西,卖给那些过路的客商。”
“大当家,你疯了吧?”吴三娘忍不住了,“咱们是土匪!那是咱们抢……哦不,人家送来的赃物!咱们敢卖,人家敢买吗?再说了,官府要是知道了,还不把咱们老窝给端了?”
“笨。”历红枭恨铁不成钢,“谁让你挂着黑风寨的牌子卖了?咱们换个名字。”
“换啥名?”
历红枭眯起眼,想到了那个远在江南,此刻应该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沈家。
“就叫……沈记百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