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算太奇怪,林玉河又拿出一个袋子,另外装了几片面包进去,书包里还被林妈妈手疾眼快地塞入了两瓶热牛奶。
出门后,林玉河感叹了句:“你们系统做的场景还挺真。”
系统这次没说话,林玉河也没放心上。
之后,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一个常年不写作业的,为什么要背书包?我以后不会还得写作业吧!?”
系统:“……”
他最担心的竟然是这个?
〖不用写,但是要陪着楚骄一起做题。〗
林玉河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干脆别叫什么挚友系统了,改名字叫男主关怀系统得了。”
系统:“。”
有一个爱吐槽的宿主是一种什么体验。
〖系统日志更新:宿主适应性评估增加‘幽默’维度。〗
林玉河:“哦。”
……
林玉河家离学校不算很远,这一整个区发展都比较落后,甚至很少有网约车或者外卖。
但很奇葩的是,这里有一所全省重点级别的高中。
成林二中。
可以说,区里最繁华的地带就是靠近学校的这一片了。
校外沿街有一排很高的树,学校的正门就夹在两棵树之间。
成林。
校内亦是人才成林。
“也就是说,我现在还是高一?”林玉河问。
〖对,这里学的和你以前学的没什么区别,你只要保持原来的学习水平就行。〗
林玉河要到高一教学楼去。
这学校内部的建筑看起来就很有年代感,连楼梯的扶手都是绿漆的。高一教学楼与高三教学楼相对,侧边还夹着个高二教学楼,至于食堂,在高一教学楼旁边。
正中央是一个小型操场,高二教学楼背后有个更大的,周一升旗也在那里。
从校门口进去,先路过的是政教楼,然后是高三教学楼。这样看来,食堂和高一教学楼离校门口就是最远的。
林玉河来的也不算太早,他经常卡点到,此时学校内已经有不少学生了。
学生们从校门口进去,在走到小操场的时候,总要在公示栏前停留一会儿。
林玉河当然也不例外。
他踮起脚看着榜上公布的成绩。
然后,他看清了之前未看到的那张脸。
楚骄。
照片上的人面容如刀锋淬炼,轮廓是清晰冷硬的山峦线,肤色冷白似寒玉。一双凤眼线条锐利,眼尾微扬,眸色浅淡如琉璃,看人时带着天然的审视与距离。鼻梁高挺如峰,薄唇总是抿成疏离的直线,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想起看过的《亡妻未归》中对他所做事件的描述,林玉河只觉得死了老婆的楚骄,疯的要命。
只有全年级前十的照片会放在上边,其中年级第一的照片会刻意放大,占据整个板面的三分之一。
而林玉河,则占据了二十七分之二。
两人的照片离的不算太远。
相较于楚骄自带的冷漠和压迫感,林玉河看上去要好相处的多。
他是一种阳光清爽的少年感帅气,没有丝毫阴柔或女气,是一种毫无攻击性、令人如沐春风的清爽与俊朗。面部骨骼清晰但线条柔和流畅,是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轮廓。肤色透着血色的暖白,充满生机。眉毛浓密有型,眼睛是清澈明亮的狗狗眼,眼神永远坦诚、直接,带着笑意时眼底有光,显得格外真诚。鼻梁高挺但线条圆润,嘴唇厚度适中,唇线清晰,笑起来时会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容极具感染力,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但是两人放在一起,丝毫不显违和。
楚骄像精心锻造的名刀,光芒冷冽,线条危险;林玉河像被溪水打磨过的卵石,温润澄澈,触手生温。
楚骄是水墨画中浓重凌厉的笔锋;林玉河是画面留白处晕开的温暖底色。
看起来相得益彰。
林玉河挤在人群前,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时,视线定格在那张豪横地占据着三分之一板面的照片时,周遭还是灰蒙蒙的--嘈杂的人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所有人的面孔都模糊成背景里晃动的色块。他心里想的是栏上那个叫“楚骄”的名字,是油墨印刷的、扁平的、存在于想象中的两个字。
转身的瞬间,脚踝处传来一股突兀的力道——不知是谁无意地绊了他。
身体骤然失衡,世界猛地倾斜,那一秒很短,却又被恐惧拉得极长。他几乎能预感到膝盖磕上冰冷瓷砖的痛楚,以及随之而来的狼狈。
但预期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从后方稳稳地攥住了他的上臂,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是提着他,将倾斜的世界瞬间扳正。那只手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的温度仿佛要永久地烙在皮肤上,存在感鲜明得灼人。
林玉河惊魂未定地抬头。
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线条利落的下颌,然后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高挺如峰峦的鼻梁,最后,撞进了一双眼睛里。那是一双凤眼,眼尾的弧度像名刀收鞘前最后一抹寒光,瞳孔的颜色在走廊顶灯下呈现出一种偏冷的浅褐,此刻正没什么情绪地垂看着他。
周遭所有的噪音、颜色、流动的空气,在那一刹那,被彻底抽空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粘稠。他看见对方睫毛极细微的颤动,看见他领口第一颗纽扣折射的细小光斑,看见自己震惊的瞳孔在那双浅色眼眸里的倒影。世界褪成了失焦的黑白默片,只有眼前这张脸,是唯一的、具有冲击力的、活生生的色彩。
然后,声音回来了,像潮水般涌入耳膜。眼前的人嘴唇动了动,声音不高,清冽得像冰泉坠地:
“小心点儿。”
三个字,平淡无波。
可对林玉河而言,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脑海中的所有混沌。不是纸上的名字,不是想象中的剪影,不是阅读理解里那段冰冷文字所概括的“反派”。
是体温,是呼吸,是抓握他手臂的、实实在在的力道,是能映出他模样的、属于活人的眼睛。
楚骄。
这个名字不再是抽象符号。它在这一秒有了骨骼,有了血肉,有了温度,有了声音。像是博物馆里珍贵的肖像画突然眨了眨眼,迈步走出了画框;又像是默片时代的老电影,某个瞬间突然被注入了饱满的色彩与环绕立体声——他活了,从字里行间,走到了他的呼吸之间。
时间流速猛地恢复正常,嘈杂的人声、晃动的光影重新将他包裹。楚骄已经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援手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转身就要汇入人群。
林玉河站在原地,手臂被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清晰的触感,砰砰的心跳声大得盖过了一切。他看着那个挺拔冷峻的背影,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曾经隔纸窥探的那个世界,随着这个人的转身,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