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他。”

铁丸霍地看向他：“你说什么？你要去总部？可、可是主公大人说……”

“说我不愿会面。我反悔了。”

铁丸的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像是被噎住了，它翅膀无意识地扇动了两下，很快在对方冷静的注视下妥协了。

“跟我来。”

＊

鬼杀队总部比湛次郎想象中更隐蔽，位于深山，靠着山势建造，巧妙地融入了地形之中。外围的建筑很朴素，如果没人引路，即使有人从旁边路过，也只会当作规整一点的山民聚落。

铁丸轻车熟路地躲开正门，带着他绕过主聚居区，往深处走去。里面的建筑倒是精美了一点，能看出几分曾经贵族的影子。

终于到了目的地，是一个相对幽静的小院，院子外面种了不少花草树木，看得出来主人应该很喜欢植物。空气中飘荡着好闻的花香和草木清香，但掩盖不住其中草药的苦涩气息。

铁丸落在院墙外一株高大的杉树上，回头看向湛次郎，湛次郎心领神会，越过墙头轻巧地落在院内。

院子里很干净，同样花草繁茂，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块经过精心打理的药圃，在月光里泛着黯淡的绿意。

主屋的纸门紧闭，只有侧面的小窗开着一道小缝，泄出昏黄的灯光。

他悄步走到窗边不远处，透过缝隙能看清屋里的情形。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堪称清苦，唯一的亮色，是壁龛里一瓶将谢未谢的应季龙胆草。

一个身着单衣的男人背对着窗户，披着厚厚的白色羽织，坐在矮几前。男人身形消瘦得很厉害，肩膀的骨头几乎要透过衣料戳出来，黑色长发披散，夹杂着几分刺眼的灰白。

他好像正在看书，但动作慢得实在过分，时不时还要咳嗽几声，看得人心里着急。

矮几的对面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少年，坐姿很端正，小脸绷得紧紧的，在一张纸上写写停停。

是藤原辉信，和他的儿子藤原光昭。

这和信中那个运筹帷幄又言辞恳切的当主完全不同，眼前分明只是个病得快死的普通人。

铁丸飞到窗边，对着里面低叫了一声。

藤原辉信慢吞吞地把书册合上放到一边，拍拍对面藤原光昭的手，低声耳语了几句。

藤原光昭惊讶地抬起头，朝窗户的方向看了几眼，然后乖巧地收起纸笔。他起身走到门口，对着藤原辉信躬身行了一礼，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屋子里只剩下藤原辉信一人，确认光昭离开后，他才放心开口。

“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