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帕索基垂头,静静看着祝愿扯住他的衣摆打量。
“回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
“好什么好,我差点死了。”
她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绷不住了,喋喋不休,一股脑把糟糕透顶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家前面那条路我每天都要经过,要不是我运气好,那个时间点,塌陷的坑里肯定有我一份。你不是说要保护好我吗?不是要报答我吗?莫名其妙消失这么多天算怎么回事?!”
最后。
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领口,质问:“你之前都是骗我的对不对,我居然做了你们的帮凶?”
外头施工的挖掘机停在一边,围栏上沾着斑斑点点的泥印子,街边美食的招牌五色灯混着路灯的冷白光一同投射进距离它们不远的简陋小平层。
卡帕索基不挣扎也不解释,气质变得十分陌生,任由她撒够脾气,才退后一步,“我走了。”
“等等!”
这次一走,祝愿有预感他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然而关键时刻,她鼻子被堵住通不了气,眼眶瞬间被酸涩的意味涨得通红,嘴巴大口大口呼气吸气,抽不出空讲话。
她被迫弯着腰疯狂咳嗽。
慌忙的脚步声后,一杯热水递到嘴边。
祝愿直接抓着来人细细的手腕,把水一点点喝,直到杯子空了大半。
“你体温很烫。”卡帕索基感受着从手腕处的温度,不再是那副要死不活、波澜不惊的表情。
还不是你们这群外星佬害的。她心想。
祝愿擦掉嘴边的水渍,撑着地站起来,“你说过,可以实现我一个愿望。”
几乎是话语落地的瞬间,卡帕索基就能猜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
也许这就是同居了这么久积攒的默契吧。
他率先截断,“别想了,我没办法撼动他们的最终决策。”
祝愿不服气地咬唇,居然被看破了。
她气呼呼的,“谁说我要许这个愿望了,我要你回来做饭给我吃!”
卡帕索基愣住。
“都怪你把我的嘴养刁了,结果现在撂担子走人,说不干就不干,我看你就是存心要饿死我吧。”祝愿戳着他的肩指控,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波动的心再次凝固。
她噎了下,“这么简单的事,也不行?”
“我有事要忙。”
嗯,对。
忙着侵略,忙着伤害自己的同类,当然,最后她也逃不过。
祝愿不敢往下细想。
讲实话,她每天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提心吊胆着的,这算什么?通敌叛国?
不,比这还严重,是通敌判球啊!
她以前总觉得,有阿基在,事情肯定会有转机的。
赖在他家不走的阿基,缠着要和她一起做饭吃饭的阿基,听她指挥拍视频努力打工的阿基……
是绝对不会害她陷于不忠不义之地的。
但这份难捱的沉默彻底打破过去单蠢的幻想。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站在对立面的。
只不过一个敢装,一个敢信。
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人畜无害,“我相信你有苦衷,所以之前你说地球不会有事一定是真的,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导致你们改变对地球的看法吗?”
事已至此,他能装,她也行,总得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卡帕索基眸子微动。
屋子并非完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能看见他张唇的轮廓,睡衣下的心脏怦怦跳。
是什么呢……
突然,玻璃窗貌似被不明物体撞了一下。
卡帕索基眼神一紧,朝她伸手——
祝愿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声音。
“地球没有得到善待。像人类对待其他生物一样,被食物链的更顶端下手,很奇怪吗……不吧……”
“但你是对我很重要的人,祝愿,我会保你安全,绝不食言。”
—
上午十一点左右,祝愿在床上苏醒,被子的四角掖得很紧,奇迹般睡了个好觉。
她顶着鸡窝头坐起来,昨晚的记忆便如电影重现一般在脑海里播放。
那个声音,会是错觉吗?
地球没有得到善待……
祝愿口干舌燥,嗓子连咳一下都痛得要命,感冒隐隐有转为发烧的趋势。
叹了口气,她下床,准备去客厅翻点消炎药和布洛芬凑合吃掉。
刚走出卧室就傻眼了。
许久不见食物的餐桌上,凭空变出满满当当的包子、粥、油条等等堪称皇帝般丰盛的早餐。
祝愿拉开冰箱。
红烧肉、烧排骨、鸡汤……
最角落还有一盘蛋炒饭。
就像,最初最初。
她也会在上班的时候,担心阿基在家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