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狭窄、曲折的土路,天情时满是浮尘,下雨时泥泞不堪,路面坑坑洼洼,布满脏污(是排泄物还是浓痰?),很不好下脚。两侧是东歪西斜、乌烟瘴气的危房,两、三层高,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漏风的墙面打着格格不入的补丁,样子十分丑陋。墙根下、破门前,有男人无所事事的晒着太阳,双手交叠在脑后,发毛、油腻的帽子遮在额头、眼睛上——说是晒太阳,其实巷子里能晒到的阳光少得可怜。空气闻起来像肥胖的黑人身上的味道,像鸡圈里泡在脏水里发霉的剩饭……旅人不适的揉了揉鼻子,看见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在脏水坑里洗着衣服——或者说破布料更合适些。
这里的卫生条件十分的糟糕,却住着雅典几乎所有的穷人——四肢纤瘦而肚子大鼓的幼童,形如枯槁 言行粗鲁的成人,都挤在这里;黑人白人都有,穿着破旧褪色、不合身的衣服或者干脆衣不蔽体。这里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垃圾堆积如山,排泄物遍地都是,家家户户污水横流,四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混合着伤口腐烂的气味。
旅人一连几天都穿梭在这样的世界里,周围是轻蔑与贪婪的目光,几个小孩追在他身后高声笑骂着、喊着一些下流的词语,直到他们被别的东西吸引才算做罢。见多识广的旅人对此一概不予回应。
在一个下雨多雾的日子,电闪雷鸣得天都要塌下来,风裹着倒春寒直往人衣里钻,巷子里的土路更是寸步难行,旅人不得不临时在某家的屋檐下蔽雨,眼巴巴的望着天,等待着天雨变小。就是在这样的时刻,寒风忽然卷着一点很淡的洒精味送入他鼻腔——医用洒精和劣质浊酒的味道闻起来简直天差地别——他寻味望去,透过雨雾,他看见一个神职打扮的人和一个中产模样的青年站在对面的屋檐下。前者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袍,肩上披着斗篷,兜帽下的面容一点也看不清,腰侧斜着一垮包,此人正将一瓶医用酒精倒向自己掌心;后者则穿着一件深色的阿尔斯特大衣,里面是一件马甲,头戴简易宽檐帽,手里提着一点东西,他将雨伞向前探了探,并尊敬的询问身边的人:
“雨下得很大呢,克拉克先生,还继续走吗?”
闻言,被称为克拉克先生的人一边擦拭着手掌,一边抬头隔着房檐往天上望去。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答道:
“等雨小一点就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好的先生。”
“那边的朋友似乎已经等待多时了呢。”
他一边漫不经心的提高了声音说,一边甩了甩沾满酒精的手。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条窄窄的巷子和漫天的雨雾注意到了对方——主要是旅人和青年,克拉克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埋头专心戴着自己的手套。青年在他的身边小心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