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蓝想把声音放柔,但掺杂着未尽的火气,听起来还是硬邦邦的。
“我和她如何,不干你事。和亲只是幌子,合作才是本质。在军事上与你互帮互助,就是尽到我的本分了,更多的是我的个人自由。”
尤冷雪甩出一串疏远的客套词。
好罢,林海蓝负气地想,你不愿亲近我,我也不去强求。至于你和我妹妹,就看你们的缘分,我懒得插手。
她翻了个身,同样以后背面对尤冷雪。两人背对着背,谁也不看谁。都没直晃晃地发脾气,气氛却在无形之中凝固僵冷。
*
半夜,林海蓝在篝火的燃烧声中睁眼,四肢已经可以比较自如地活动了。她复杂地望了尤冷雪一眼。那女孩枕着手臂睡得正香,没有外衣,在穿过洞窟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看着看着,心就软了。林海蓝想,倘若不是她在乎自己,怎么会不顾性命来救,又怎么会板着小脸和自己斗嘴?
“我从军多年,气性比常人大些,平时就这般发号施令,不是有意对你语气不好。”
她不生尤冷雪的气了,但要她在她清醒时认错,绝无可能。她只会趁尤冷雪睡熟,自我检讨一番,再掀开衣物将她抱住取暖。
尤冷雪正冷得寒毛直竖,刚被抱在怀里,就本能地往热量的源头紧贴。她听不见别人对她说话,但她认得出熟悉的体香,鼻尖耸了耸,连腿脚也盘在林海蓝身上了。
久久地欣赏着少女酡红的睡脸,林海蓝似嗔似喜,捏了她一把:
“睡着了倒乖得很,不会和我对着干。”
“唔……”
尤冷雪的呼吸趋于紊乱。
“都怪你招惹了我妹妹的芳心,令我左右为难,你却还在怨我对你阴阳怪气,是么?”
有什么心里话,趁此时机正好出口,林海蓝喃喃自语,不指望她会回应。
尤冷雪蹭着她的下颌,幼猫一样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林海蓝就露出满足之色:
“我可不会把你拱手相让。我妹妹那边,就由你自己解释,为何要辜负她吧。”
“蓝妹……”
尤冷雪在她逐渐收紧的怀抱里滚了一滚,滚不出去,就声若游丝地说着梦话。
“你叫我什么?”
“蓝妹,我不要你死……”
被抱得发疼,尤冷雪就做梦梦到了前世的濒死之际。梦中不受道德的约束,她把对妻子的感情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了。
林海蓝责怪地曲指轻弹她的额头:
“我当然不会死。若我死了,你一定开开心心地和别人说笑打趣。我才不会给你独自潇洒的机会。”
“不、唔、不和别人……”
“这是你说的。和你的心腹断掉。你只能有我一个。连我妹妹你也不能染指。”
“唔,我的妻子只有蓝妹……”
尤冷雪鹦鹉学舌地重复她的警告。
林海蓝被她的忠诚哄得心花怒放:
“说到做到。我会把你看得严严的。届时不许你抗议我的管教。”
*
醒来尤冷雪嘶嘶抽气,嘴唇莫名其妙肿了,轻微地刺痛着。林海蓝压着她呼呼大睡,她不敢乱动,怕加重她的伤势。
“醒醒,醒醒,海蓝姐。再拖下去就太晚了,我们该动身了……”
她悄声地呼唤林海蓝。
林海蓝被叫醒了,睡眼惺忪地瞄着她,懒洋洋道:
“不是叫我蓝妹么?”
“我什么时候叫了?”
尤冷雪万万没想到还会听到“蓝妹”这两个字,还是从她口中说出,难免大惊失色。
“梦里。你还说,你就喜欢这么叫。你一直都是以妹子来称呼妻子的。”
“那、那个……”
尤冷雪脸红成了柿子,百口莫辩。
“叫我妹妹不是姐姐,代表你喜欢年纪比你小的?还是说,你喜欢保护妻子,胜过被妻子保护,才在称呼上逞威风?”
林海蓝一句比一句调侃意味更浓。
在她的挑逗下,情蛊一刻不停地躁动。尤冷雪想探入囊中取出瓷瓶,做不到,只好忍受着蛊虫带来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