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尤冷雪的笑变得自然多了。
“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你讨厌我。危机过后,我不会到你面前碍眼了。”
林海蓝愣了一下,气恼到了极点,皮笑肉不笑:
“你这蠢货真的是,永远听不懂我的话,只按你想听的理解。”
尤冷雪拿着木棍拨拉篝火,抽抽鼻子,并不回答。她已经倾向于,她和前世的妻子再也不可能走到一起,心灰意冷不想活了。
“蠢货。”
林海蓝翻来覆去用同一个词骂她。
尤冷雪不否认:
“林将军说得对,天底下没有比我更蠢更能拖你后腿的人了。”
“你!”
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情绪的强烈波动导致创伤发作,林海蓝昏倒在垫子上。
尤冷雪丢下棍子,忙不迭翻开她的眼皮,确认她只是暂时体力跟不上休眠了,就呆呆地坐回原位。
*
付诗锦仗着轻功出色,纵身再来查探,正撞见尤冷雪把玩匕首。
阅历丰富的侍女长看出尤冷雪有轻生的意图,就阻止她:
“喂,你干什么?”
尤冷雪心想已了却前世遗憾别无所求了,就不要再拖累别人了,摇摇头道:
“我是为你们减轻肩上的担子。”
“你胡说什么?谁把你当担子了?”
付诗锦气急败坏,恶狠狠地凶她。
尤冷雪指了指气急昏迷的林海蓝:
“我让她为难了。她说不想再看到我。”
“那你就随我回西域。再也不碍她的眼!她总不能追到西域找不痛快。”
“你当真愿意要我吗?别人不要的垃圾你捡回去当宝。是不是太笨了?”
“究竟谁才是笨蛋?”
付诗锦死死地抱住说丧气话的女人。
尤冷雪缩在她怀中发抖,喜欢被她用全部力气抓在手里,格外有安全感。
付诗锦一字一句在她耳边说道:
“你是我的人,你的命是我的。记住了吗?不经我的允许不准你对自己动手。”
尤冷雪如喝了糖水,口中一阵阵发甜,不待回应她,就听她低吼:
“对我的所有物造成任何伤害,我都会报复回去的。你也不例外。你敢伤害你自己,我就用我喜欢的方式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尤冷雪很想再让她多抱一会儿,可是不行,人不能一直待在避风港不经历风雨:
“我知道了。不会再轻举妄动了。快回去吧,公主身边离不了人。”
“急什么,一堆护卫看着她。”
“我信不过,我只信你。”
“那好吧,你不要再搞小动作。等我迎娶你回家。”
付诗锦沉重而深入地吻她。
“她还昏迷不醒,不能在她面前……”
顾忌着林海蓝的存在,尤冷雪摇晃着身子躲避。
“老实一点让我亲。就是要在情敌面前才有成就感。”
付诗锦攥住了她瘦削的肩,不许她稍作挣扎。
“啊……”
篝火噼啪作响,尤冷雪心醉神迷,咽下一声低叹。
她对付诗锦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那倒也不坏。付诗锦刀子嘴豆腐心,是世上对她最好的人之一。她成为她的东西,会被她温柔相待的。
“等回到西域,有很多小玩意儿给你用,保证你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付诗锦言语中对两人的新婚生活充满憧憬。
“林要醒了。你快去吧,别引起她的怀疑。我不想编纂借口给她听。”
尤冷雪软绵绵地推了推她,与其说是驱赶,不如说对她满怀留恋。
两人又吻了一次,暂且告别。付诗锦按照她的要求,回去守卫手无缚鸡之力的田莓公主了。
*
林海蓝指尖微颤,在稻草床上缓缓苏醒。入目的是春意盎然的白衣少女。少女侧脸的粉霞浓艳欲滴。
“有人来过了?”
她察觉了气氛的变化。
“是我的心腹。”
尤冷雪绞着手指略显娇羞。
“她来做什么?”
“汇报。她率领你的一部分残部,连同我的属下保护公主。顺道还把碍事的敌人宰了一波。”
尤冷雪谈到付诗锦,满口夸耀,仿佛在谈论至亲至爱之人。
“我刚才只顾着盘问,忘了谢你。”
林海蓝微微皱眉,想细究她和心腹的关系,没有立场,就换了个话题。
“不必谢。我是为了公主殿下。我,正如你所说,非常对她不起。只能通过帮她姐姐来补偿她。”
想到前世的桃花债,尤冷雪神情黯然了一瞬间,很快恢复原状。
松开的眉头终究是打了结,林海蓝试探道:
“我的妹妹是个好的和亲对象。她喜欢你依赖你,你不要辜负她。”
“我想她更需要的不是我,是你这个姐姐。你好好活着。若你出了意外,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天真烂漫地笑了。”
思绪被扯回当下,恋爱中的艳粉褪去,尤冷雪被火光照亮了毫无血色的脸庞。
“是吗?你认为姐姐比心悦之人更重要?”
“正是如此。”
“这是你根据家中姐妹,得出的经验之谈吗?”
“不,我没有家人,自小就是孤儿,后来才被皇室认领。”
林海蓝神色动摇:
“孤儿,那你一定很孤单咯?要不要叫我姐姐?”
“姐姐……吗?”
尤冷雪前世习惯叫她蓝妹,江湖中丈夫对妻子就是常叫妹子的。忽然让她认她作姐姐,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
也罢,姻缘不成,还能以家人之名相处,她点了点头:
“那我就叫你海蓝姐吧。你就叫我冷雪。从今往后,我就如田莓妹子敬爱你一般,以姐妹与你相称。”
林海蓝古怪地凝望她,实在搞不懂她的小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竟然能把一个亲昵的爱称说得像义结金兰似的。
难不成,她是觉得她在和她划清界限吗?说她蠢,她就一蠢到底了。
再次醒来,林海蓝已经不想把爱人让给妹妹了。但她学会了遵从本心,爱人却步步后退,不再对她婉转示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