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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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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过去半个多月,这段时日,黄溪每日清晨带着李峫到码头旁卖黑凉粉。此外,她每隔数日取来之前晾晒得差不多的柿果,指尖轻捏柿果,从外圈向果芯轻轻压扁,便呈现出柿饼的雏形。

白天,李峫抽空在沙地上教李越学字,《千字文》教毕,便开始教《三字经》和《百家姓》。后者本该在七岁时按照大嘉朝惯例启蒙,然而三年前,还未等李父邀塾师到家中为其开蒙,李家便正式破产。

晚上,黄溪便为后者讲些贤臣、忠臣、谏臣的睡前故事,希望在耳濡目染中助其塑造正确的三观,避免走上日后那条不归路。

她大部分时候像只不停转动的陀螺,但偶尔也有悠闲自在的时候,譬如现在。

吃过暮食后,她闲躺在前院那把老藤椅上。此时天色不如日间明媚,但也还亮着,偶见几只鸟儿扑棱扑棱扇着翅膀归巢。

老屋墙根、菜畦田埂、篱笆荫下,处处是蟋蟀和纺织娘。它们与人居于咫尺间,也丝毫不胆怯,低吟高唱,此起彼伏。

黄溪轻摇手中蒲扇,面感凉意轻拂,耳听秋虫吟唱,只觉静好。

妙哉,妙哉。

然而风平浪静处,岁月静好时,往往最易生出风波。屋外头忽而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兵荒马乱、鸡飞狗跳的躁动。

她放下蒲扇,起身推门,只见屋外三五村民,有高有矮,正簇拥着一个背着孩子的村汉向前走。一眼望到几张熟面孔,先前一同乘过驴车的赵婶子正扶着村汉背上的小子,那小子正是黄大壮!

平日壮如牛犊的黄大壮此时已近昏迷,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浅急,如一尾被甩到岸上的鱼。四肢麻木似硬铁,无力地垂下来。

黄溪上下扫了一眼,注意到他的右小腿上,衣物被卷起,有一处肿胀发红,汗液涔涔。

她忙追出去问:“这是怎么了?”

立即有人回她:“这娃贪玩得很!跑大崖山上去啦!被毒蜘蛛咬啦!”又有人接嘴唏嘘:“诶!真是不怕死咧!”

话音刚落,这人立马察觉自己言辞不当,忙连拍几下嘴巴表示歉意:“呸呸呸,我瞎说的,赵婶子你别往心里去哈。”

他瞥了一眼赵婶子,对方什么反应也没有——她根本没在听人讲话。扶着儿子,她心乱如麻:大壮怎么就跑上山去呢?明明跟他说过多少次山上危险,这孩子怎么就不听?!

一想到自家表舅几年前遭毒虫咬了一口,床上躺两天没熬过就去了,她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不怕的不怕的,村里荀老头医术厉害着,能救好的能救好的,她心里好像不会说别的话了,只不断重复着这句。

几步路走到了荀老头的屋门外,“咚咚咚”敲了三四次却无人开门。

有人记起来了,高喊:“荀老头前几日不是去州府探看他女儿女婿了么!”此言一出,像巨石投入静水之中,砸起惊雷层层。赵婶子小腿一软,险些要昏过去。

州府路远,荀老头每次看望女儿都会待上一段时日,如今刚去几天,意味着他起码半个月内不在村里。

去镇上,行不通,镇上无论医馆还是药铺都是日落打烊;去县里,也行不通,县里医馆和药铺倒是通宵经营。只是从黄家村到桐县,哪怕是乘驴车,都得近三四个时辰,赶到时估计人已经比黄花菜还凉。

黄溪看着眼前众人,扶额的、皱眉的、唏嘘的、急切的,已乱成一锅粥。她扶住赵婶子,试探着出声:“我会一些简单的医术,如果信我,可以让我试试吗?”

后者哪会不答应,连连点头,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方是县里大户人家出来的,说不定见识广,真能救回大壮这条命呢?

黄溪指挥着几个村汉合力推开了荀老头家的柴门,又道:“先平躺。”

闻言,背着黄大壮的那个村汉立马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平放到屋内地板上。

黄溪凑近观察黄大壮小腿上的伤口,两道如针尖似的血孔,看起来与蚊叮颇为相似。她又掀开他肚子上的麻布衣衫,见腹部肌肉板硬如石鼓,按压下去却不见肌肉有凹陷。

见此,她心中已有定数。

先将黄大壮的患肢抬高,垫于竹枕上以减少回流。再取来干净布巾,用冷井水打湿后敷在伤口周围,冷敷能减轻疼痛,亦能减缓血液中毒素的扩散。

接着是制作汤药,镇痉解毒,黄溪起身走到窗边药橱前,橱格口嵌有木牌,牌上以墨写着药材名。虽非简体字,但也能从相似程度连蒙带猜出来。

她拉开木格,依次取出姜南星几钱、生姜数片。砂锅中加水文火煎一刻钟,稍稍放凉后灌入黄大壮口中。

见对方饮药后脸色好转,膝盖下方的冷汗不再冒出,此时再按腹部肌肉也能正常凹下去,黄溪方略微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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