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什么声音?
怎么呼吸不上来了。
救…呼噜噜……救命!
仅剩两双手在虚空中拼命挥舞。
为什么喊不出声音?
救命啊……
意识已经朦胧,却在沉入的前一刻碰到了什么。他握紧,借力往上一爬,居然就这样上了岸边。
呼哧呼哧呼哧……他喘着粗气,浑身湿透了,狼狈的样子足够让他自己笑到天黑,呼哧呼哧缓了好一会。
蹬、蹬、蹬!
有人跑了过来,他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利的臂膀搀扶起来。
你…需不需要去医院?
他听到那人这么问,奇怪,好熟悉的一句话。他摆摆手说不用,抬头看向来人,一瞬间瞳孔开始急速收缩!只见其身影碎裂,无数张试卷如破茧而出的蝴蝶,将他送往天际。帷幕升起,泛黄的胶卷在他眼前流转。
那是一年夏天,雨下的急,第二天乡间道上两边的坑就填满了水,青蛙的呱呱声充斥了田地。
明岑池应了小学同学的约,前去田地里捉蝌蚪。
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正好是晌午,同学被家里人喊去吃饭,留他一个人在坑边坐着。
这个坑旱的时候明岑池经常下去挖土玩,不是很深,现在被注了一半的雨水,隐隐约约能看见几只小蝌蚪游动。
突然!
明岑池定睛一看,好像找到了最大的一只。他脑袋瞬间空白,不管不顾地朝那只蝌蚪走过去,猛地向前一扑,蝌蚪却蓦地消失。
明岑池顺利地掉在了坑里。
“你叫什么名字?”扶他的人问道。
“明岑池。”
“真好听,岑字应该怎么写呀?我叫时谙。”
明岑池说,“上面一个山,下面一个今天的今。”顿了顿,他出于礼貌他回了一句:“你的名字也好听。”
时谙笑了笑:“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快回家吧,换身衣服,来找我玩怎么样?”
“明天来找我玩怎么样?”
明岑池怔怔地看着面前突然长高的时谙,接过他递来的书包和零食,转身走进屋门。
不对!
他扭头看着时谙,脉搏和心脏同频率跳动,全身血液开始倒流。一瞬间大楼轰然倒塌,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分崩离析。唯一清晰仅剩清澈月光照耀下,时谙那双透亮的眼瞳,世界的碎片化作无数道声音同时灌入他的耳朵。
“这道题怎么做?”
“知道你喜欢吃这个,给你买来了。”
“……”
“赌我明天能拿第一,你为什么不下注,嗯?”
“高考完暑假一起去旅游吧。”
眼瞳的神情飞速变化,最后宛如分针滴答滴答走入最后一刻钟,停滞在一滴泪的刻度上,与明岑池的双目重合。
明岑池蓦然睁眼!
是梦……
他尝试将呼吸渐渐放平,睡梦中的冷汗将他额前碎发打湿,粘在脸上难受的很,让他产生和多年前溺水的自己同频的错觉。
打开手机,显示凌晨三点零四分。
明岑池阖上眼,知道自己又要睡不着了。
他下床来到阳台,希望吹会冷风静静心。闲着没事就像往常一样点了支烟,放在阳台上看着它燃烧。
“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祭祀烟头吗?”
明岑池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侧的时谙:“你怎么又进我房间。”
时谙手指了一下自己的房间,无奈说:“我大半夜进你房间干什么?阳台这么大你就没观察过吗,我们两个的房间跟这个阳台互通。”
明岑池:“……”
早知道不来吹风了。
时谙看着烟:“你什么时候有的抽烟的习惯?”
明岑池道:“我不抽烟,怕坏嗓子。无聊点着玩。”
时谙放下心,将烟头掐灭:“那你以后不要随便点好吗,二手烟好闻啊?闻二手烟的人比吸烟的人得病几率更大。”
他又问:“你晚上不睡为什么跑来阳台上,我记得你以前睡眠质量挺好的。”
明岑池顿了顿,言简意赅:“做梦梦到被水淹着喘不过来气,透会气。”
时谙听他一说便明白他梦见什么了,将话题说过去:“欸,你还记得我们两个刚遇见的时候吗?当时你从水里爬上来,吓我一跳,跟个水鬼一样。”
明岑池“啧”了一声:“你才是水鬼,谁能想到自己掉水里啊?当时真觉得自己要完了,不过想了一下自己没什么要带走的,也没什么能留给家里…”他见时谙脸色不太对,暗道不好,跑阳台上吹风反倒把自己脑子吹糊涂了,及时切换话题说:“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要带走和留下的东西都很多。”
时谙问:“都有什么?”
明岑池扒拉着烟灰,拒绝说出。
时谙笑了笑:“当时那大蝌蚪是不是幻觉来着?我听人说水里有冤的鬼会故意制造这种……”
明岑池最害怕晚上听到“鬼”一类的字眼:“停,那是坑不是河,头一次涨水。根本没死过人,不可能是鬼。”
他怕时谙聊出点魑魅魍魉,虚伪地打了个哈欠,说:“我现在有点困,明天还得拍戏,先睡去了,你也早点睡。”
时谙点头:“晚安。”
等明岑池走后,时谙在手机上发了条信息。
“金哥,拜托你件事情。”
早上,明岑池同剧组工作人员简单打了一下招呼,今天拍的是对手戏,他化完妆就往片场赶。
“《蝶梦》第12场第1次,开拍!”
初夏的温度刚刚好,缠着风儿。正是老师口中所说,不冷不热就适合学习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