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进了西厢,里面又添了一个床位,每个床位都住了一个病人。
现在正好是饭点,大家都在吃饭。
周桂香也在吃饭,她一个人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杂面条,已经吃了大半。热腾腾的面条下肚,她的脸看起来红润又有光泽,和上次夏禾见到她时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娘。”夏禾忙走过去,惊喜地道:“你可以下床了?”
来济安堂之前,周桂香就躺在床上半个月了,现在竟然能自己在床边坐着,简直是个奇迹。
“三娘!”
看到夏禾,周桂香激动地要站起来。夏禾忙过去扶住她,生怕她摔了。
“你这孩子,怎么又来了?你大姐呢?你不会是一个人过来的吧?”虽然脸上满是见到女儿的欣喜,但想到过来一趟多不容易,周桂香又担心不已。
“娘,有人陪我来的,我们坐的常顺叔的牛车。”
周桂香问:“谁陪你来的?”
“燕青。”夏禾咧嘴笑了笑,不知道二姐和小妹有没有跟她提过沈砚清的事,周桂香知不知道沈砚清是谁?
周桂香前两天身体好转之后就知道了,是夏灼半夜陪在她身边解闷闲聊时说起来的。
她当时没说什么,此刻看着自家老三,沉默了片刻,问:“三娘,你怎么想的?”
周桂香有四个女儿,跟老大老二相处的时间最长最亲近,心里最惦记的是最小的老四夏溪,对老三夏禾她没有太多关注。
原本知道夏禾和李文轩的事,想着这两个孩子若是能成,她便不用再操夏禾的心。可后来出了那件事,夏禾的婚事没了着落。这两年她一直躺在床上,眼看着夏禾的年纪差不多了,也不能为她张罗,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
如今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赶紧把夏禾和夏溪的终身大事给定下来。要不然哪天死了,她也不能放心得走。
这个叫燕青的男人她还没见过,不知是什么样的,品行如何。但不管怎么样,她得先问问夏禾的看法,心里有个尺之后再去考虑其他的。
“什么怎么想的?”
“我是问你,那个燕青你看中了没?”
周桂香无奈,这傻丫头,非要让她把话说透。
夏禾没想到周桂香问得这么直白,脸上一红,“娘,我暂时还没想过这事。”
她是真没想过。
虽然把沈砚清留下来,颜值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但若是跟沈砚清说让他入赘给她,岂不是显得她一开始就图谋不轨?
“想过就是想过,没想过就是没想过,什么叫暂时没想过?”
“我……我现在不想那些,现在家里最重要的就是赚钱填饱肚子,其他的我都不想。”
“赚钱有你姐姐姐夫,你啊,想好你的终身大事就行了。”周桂香叹了口气,“罢了,这事儿等我回去以后再说吧。”
夏禾讪讪一笑,忽然,她余光看到周桂香床头有一本书,“娘,这儿怎么有一本书?你还看书呢?”
她把书拿起来看,书页泛黄得厉害,还有很多破损之处。
“我哪会看书?这不是我的,是你二姐的。她说要学识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每天晚上都抱着看。”
夏禾不认识这里的字,但通过里面画的图案能看出是一本药书。
想到夏溪说夏灼最近神秘兮兮的,又天天跑药市,现在连药书都看上了,她肯定是在筹划着什么事情。
*
长宁客栈。
这是长宁镇唯一一家上得了台面的大客栈,平日里迎来送往,客流不断。
一个粗犷汉子急匆匆地跑进客栈,店小二还没来得及招呼,那人就上了二楼的雅间。
他推开一个房间的房门,“主子,我回来了。”
屋内,荀晋正在看书,书是刚买的《三贤镇地闻册》。三贤镇在本朝出过三位贤臣,故得先帝赐名三贤镇。其中一位出自于沈家,当时显赫一时,位列相国。这本书里,讲了不少关于当地世家沈家的故事。
听到男人的声音,荀晋抬眸看来。
“主子,您让我打听的事我都打听到了。沈百仁一妻两妾,两儿一女。两个儿子都是正妻柳氏所出,大的十八,小的六岁。女儿是妾室所出,今年才十一岁。除了妻子儿女之外,上有一个老母,曾是已故惠灵长公主的手帕交。”
“长子十八?”荀晋注意到了这一点,沉默少顷,他问:“长子生辰是在几月?”
“九月,九月初六。不过沈家长子半个月前死了,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死了?”荀晋从容平静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了异样的神情。
“对,我还特意去了一趟沈家的坟山,里面确实刚添了一座新坟。”
荀晋:“沈家长子叫什么名字?”
“沈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