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迷信了。
不过有时候,迷信也是好事。
夏至和陆怀远把家里的两亩地种满了小麦,那一罐麦种甚至没有用完,还剩下小半罐。
夏至和陆怀远一起去附近的集镇上把剩下的麦种卖了,换了15文钱。
马上要交地税了,家里虽然交得上,但交完之后也没有多少盈余。
从集镇回来的路上,夏至和陆怀远商量着,想去镇上的绸缎庄找个活干,但陆怀远考虑了下,还是让她留在家里。
“娘、二妹、四妹都不在,你要是也走了,家里就只剩下三娘、燕青兄弟和我三个人,传出去对三娘的名声不好。”
陆怀远沉默了片刻,又道:“等过完这阵子,娘他们说不定也该回来了,我到时候去镇上做工,多赚点钱。下半年总是好些的,你别担心。”
*
夏禾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干,灵心点数又涨了,而且还一下子涨了二十几点。
她摸不着头脑,但这种事情发生过多次,她也懒得多想了。
沈砚清跟着村长夏德贵一起去写了地契,回来赚了二十文钱,晚间夏玉娇又来补了昨天的十文润笔费。
他把三十文钱都给了夏禾。
“明天我去一趟镇上,你陪我一起去吧。”
夏禾是想把板蓝根卖了,但最近世道不好,她怕遇到路上抢劫的。
就算不会碰到,她一个人去镇上,大姐肯定不放心。
沈砚清:“好。”
对夏禾的要求,他从来没有犹豫过。
次日一早,夏禾拿了两个麻袋把板蓝根装了进去,用两个箩筐装着,打算和沈砚清一人背一个。
但还没等她背起来,她背着的那个箩筐里的板蓝根就被沈砚清提了出去,两袋板蓝根合二为一,被他放到了另一个箩筐里。
“我一个人就可以。”沈砚清一只手就把那个箩筐提了起来,背在了背上。
两袋加起来也就七十来斤,不用那么麻烦。
夏禾看着空荡荡的箩筐,干脆也不背了,就算回来的时候买些东西,一个箩筐也够用。
她带着沈砚清去村口坐去镇上的牛车。
车价一人两文钱,车夫以她的箩筐太大了为由,非要收三个人的车钱,夏禾一番口舌,最后给了他五文钱。
牛车即将启程时,村里又有人扛着麻袋气喘吁吁地赶过来。
是一对男女,男的走路一拐一拐的,正是夏满仓和他的娘子陈秀莲。
“今天我这车坐满了,你们明天再来吧。”车夫摆了摆手,便要赶着牛上路。
“挤一挤,挤一挤嘛。我们带着这些过来也不容易。”
夏满仓说着,招呼着陈秀莲往车上挤。
但是牛车上已经坐了七个人,还堆着满满当当的东西,早就挤不下了。
“哎呀,真的挤不下。”
车夫还想劝说,陈秀莲却是不听,抓住车架上的扶手便要上来。
夏禾就坐在车尾,陈秀莲一脚踩在她和扶手之间的空隙,硬生生地把她往里面挤。
大庭广众之下,她被挤得几乎贴到了沈砚清的怀里。
“丫头,你往那边去去,我家男人还没上来呢……”陈秀莲抓着夏禾的肩膀,还想将她往后推。
夏禾烦躁地拨开她的手,“大婶,我这挤不下了。”
“怎么挤不下?你们把那个箩筐放倒,坐在箩筐上面嘛。”
夏禾气得红了脸。
这个箩筐才多大,若是她和沈砚清一起坐在箩筐上,两个人势必会一直贴在一起。
她还没有成亲,被人看到那样一幕,村里不知会说成什么样子。
更何况,这箩筐是藤编的,长时间坐在上面,肯定会坐扁的。
“我这箩筐付了车钱的。”夏禾没好气地道。
陈秀莲白了她一眼,“付了车钱又怎么样?出门在外谁不委屈一下?你要到镇上,我们也要去嘛。有什么好害臊的?什么表哥,那不就是你男人吗,挤挤怎么了?”
她语气不仅不客气,甚至张口还开始给夏禾造黄谣。
夏禾气得浑身发抖,直接站起身硬刚起来。
“先来后到懂不懂?常顺叔的牛车每天都是这个时辰,你们来晚了凭什么让我们挤?车上已经坐了七个人,加上大家带的东西,足足有一千来斤,牛车也是有负重上限的,车太沉,牛也拉不动,就算拉得动,若是牛车在半路上坏了怎么办?你们两个能负责吗?就算你们能负责,我们大家到镇上都是办事去的,在半路上不上不下的怎么办?你们只想着自己,可有想过其他人?”
一番话有理有据,陈秀莲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车上的其他人也不禁有了意见。
他们不介意多挤两个人,可若是牛车坏在半路上,那可麻烦大了。
“满仓家的,三娘说的对,你们还是等明天再去吧。”
“你看你们还带了那么大一个麻袋,有一百来斤吧?你们要是上来了,牛也走不动啊是不是?”
“你想想,要是牛车在路上坏了,你们得背着这一百来斤走去镇上,等到了镇上天也黑了,还不如明天再去。”
车上的人一边说一边推搡,陈秀莲一个没站稳,踉跄着被推了下去,摔了个屁股蹲。
车夫夏常顺趁此机会,赶紧赶着牛车走了。
陈秀莲在后面气得骂骂咧咧,但终究也怕牛车会坏在路上,没有追上来。
夏禾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格外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