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夏禾一脸发愁的模样,夏至心里一动,“三娘,你跟燕青……”
她正想问问夏禾和沈砚清之间的情况,忽然看到拿了个包袱在自家门口踱来踱去的夏玉娇。
她怎么又来了?
“三娘!”看到夏禾,夏玉娇三步并做两步地迎了上来,笑盈盈地道:“你们可回来了。”
夏禾打量着她,“你有事吗?”
“我是来找燕青哥的,他好像还没回来。”夏玉娇低眉羞怯地一笑。
夏至:“你找燕青做什么?”
“我听说燕青识字,想让他帮我给我大哥写封信。”
“哦,那你进屋坐吧。”
“不用了,我外面等着就行。”
上一次进屋里之后大家根本没什么话说,那样尴尬的场面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而且在这里等着,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沈砚清回来。
她要在门口等,夏至和夏禾也不再客气,两个人都去忙自己的事了。
夏禾去看了前两天种的白菜和萝卜,萝卜还没有动静,白菜已经发芽了,密密麻麻的绿了一片,翠盈盈的。
*
陆怀远和沈砚清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星光寥寥,夜色昏暗。
夏玉娇一直没走,听到远处的脚步声一下子站了起来,确认了那一前一后的两个人正是从王家庄赶回来的陆怀远和沈砚清之后,她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燕青哥!”
沈砚清看到迎上来的少女身影,原本加快了步子,但在听到那甜腻的嗓音后,脚步又定住。
夏玉娇跑到沈砚清面前时,小脸红扑扑的,“燕青哥,我是玉娇啊,夏玉娇,之前我还没跟你说过我的名字吧?”
沈砚清没说话,蹙眉打量着她,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我听说你识字,我想给我大哥写一封信,可我不会写字,你能不能帮我写?你放心,我会给你润笔费的,纸笔我也都带来了。”夏玉娇抱着怀里的包袱高兴得几乎要贴到沈砚清的身上去。
沈砚清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越过夏玉娇,看向不远处的小院,在院子里搜寻夏禾的身影。
“燕青哥……”
见沈砚清不理她,夏玉娇又凑了上来。
“我不会。”
他淡淡地说了句,绕过夏玉娇,回了小院。
但夏玉娇却又跟了上来,娇嗔地道:“你怎么可能不会嘛,你识字的话,一定会写字!帮我写一封信嘛,我大哥马上就要参加秋闱考试,他如果收到我的信一定很开心,他一开心,说不定就能考中举人,到时候你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了,燕青哥……”
“燕青。”
夏禾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沈砚清看过去,她正趴在院外的篱笆上。
“你帮她写吧,有钱干嘛不赚啊?”夏禾托着下巴,扯起唇角笑道。
看到夏禾的那一刻,沈砚清仿佛安了心。
*
“燕青哥,你的字真好看。”
“你考过童试了吗?有没有想过考功名啊?”
“你在乡下种地多可惜啊,我看你的面相就知道你将来肯定考上状元。”
“燕青哥,你要不要去书院读书啊?我可以让我哥哥给你写荐帖,他那个书院很不错的,书院先生是个举子呢。”
“……”
沈砚清一直没说话,默默把夏玉娇的信写好,把纸和笔推还给了她。
“燕青哥……”
夏玉娇还想再说话,忽然听到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去,竟是她爹夏德贵来了。
“曹婶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在这,你给我出来!”夏德贵看自家女儿都快要贴到沈砚清身上了,心里的火气没打一处来。
“爹,我让燕青哥帮我写信呢。”夏玉娇拿着写好的信过去给夏德贵看,“你看,燕青哥的字写得多好啊!他可是个读书人呢。”
沈砚清站了起来,他的个子很高,腰身硬挺,烛光从屋里映照出来,那原本便精致的五官更是器宇不凡。
夏德贵愣了下,他没想到他们这小乡村里还能有这样清俊非凡的年轻人。
堂屋门大开着,沈砚清站在门口,额头几乎抵在低矮的门头上。仿佛是这逼仄的茅草屋里,栖了一只落魄的凤凰。
他不是一般人。
夏德贵是见过世面的,一眼就看出沈砚清必有来历。
一下子,他理解了自己女儿。
女儿竟然没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