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看到了她的蘑菇,“咦”了一声,“姐姐,你捡的蘑菇怎么灰扑扑的?你看,我的蘑菇好漂亮呢。”
他高兴地举着手里的蘑菇给夏禾,仿佛想要炫耀。
但夏禾却看出了他脸上的傻相。
这小孩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你那是毒蘑菇,不能吃。”夏禾好心地告诉他。
“毒蘑菇?什么是毒蘑菇?”
“就是吃了会死,死就是睡着了再也醒不过来。”
男孩道:“我知道什么是死,我爹就是死了,我娘说他再也醒不过来了,把他埋到了土里面。”
说到这,他忽然气愤起来,把手里的红蘑菇扔到地上,连连踩了几脚,“毒蘑菇,坏!不能吃!”
夏禾后退了两步。
这深山老林里,她碰见了一个傻小孩……
“平儿!平儿!你在哪儿?”
远处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男孩听到女人的声音连忙跳起来回应,“娘!我在这儿呢!”
夏禾松了口气,幸好是有人带着的。
女人一脸担心地匆匆跑过来,急忙把男孩拉到了自己身边,抱歉地道:“姑娘,没吓到你吧?我儿子他……”
“我没事,就是摔了一跤。”夏禾道。
“真是对不住,平儿,快跟姐姐道歉。”
“不用了,你还是看好他吧,他刚才捡了很多毒蘑菇,如果一不小心误食,可能就出事了。”
夏禾好心地提醒了句,便打算离开。
但女人却拦住了她,“姑娘,你……你是青山村的人吧?”
夏禾打量着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女人连忙解释,“我家是三石桥的,前几天三石桥被山洪冲了,我们娘俩无家可归,才来青山村这投奔我大姐。我大姐家里也不是很好,添不了我们这两口人,我就想着上山采点野菜……可是,我……我迷路了……”
女人说着说着,有点不好意思。
“你大姐是哪家?”夏禾问。
“就是村里水井东边那家,我大姐夫叫夏满仓,他腿不好,村里人叫他拐子。”
夏禾见女人不像是说谎,想到自己刚刚才立下日行一善的誓言,道:“我叫夏禾,在家排行老三,大家都叫我三娘。你可以跟着我,不过我野菜还没挖够,要晚点儿才回去。”
“没关系没关系,我能跟着你就好了,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野菜的。”女人高兴地连连道谢。
“怎么称呼你?”
“我叫陈秀娥,这是我儿子平儿。三娘,真是谢谢你了,你人真好。”
陈秀娥这么客气,倒让夏禾不好意思了。
她带着陈秀娥母子俩继续往前,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闲话,渐渐的也对彼此知根知底了。
陈秀娥结婚三年丈夫就去世了,生出来的儿子是个痴傻,孤儿寡母被公婆嫌弃地赶了出来,美其名曰分家,但只给她分了一个破茅草屋。
陈秀娥一个人靠洗衣服做女红拉扯着自己的傻儿子,可前几日一场山洪,把她那仅有的茅草屋也给冲垮了。
她无处可去,只好来投奔自己娘家大姐。
但听她言语间的意思,她大姐并不想让她留下,但碍于面子,也不好直白赶她。
陈秀娥为了不讨嫌,只好来上山挖野菜,希望多干点活能在这里多住些时日。
得知她的遭遇,夏禾不禁叹了口气。
她本来觉得自己够惨了,但面前的陈秀娥更惨。
连家都没有,只有一个傻儿子。
而夏禾一家虽然穷,却还有一处宅子,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在一起。
“我过来的路上,遇到了同村的几户人家,他们也是来青山村投奔亲戚,他们说你们青山村的地势高,不怕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夏禾脸色微微一沉,她本以为被洪水冲垮房子无家可归的人都会到县城或者镇上去谋生,没想到还有投奔到青山村的。
自古以来,流民都是不稳定因素。
村里来了这么多流民,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现在想来,她留下沈砚清的决策真是正确。
她家的女眷多,很容易被盯上,多一个男人,能让外人多一分忌惮,必要时候,也是多一份武力。
*
夏禾的运气很好,带着陈秀娥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一处山谷,这里暴雨时蓄了很多积水,潮湿的环境里生长出了大量的木耳。
她摘了大半个箩筐,陈秀娥母子俩也摘了不少。
天色差不多,夏禾带着他们往山下走去,在山脚下分道扬镳。
回家之前,夏禾又进了一次空间,把空间里的板蓝根加速成熟,一亩地的板蓝根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把箩筐里的木耳压实,剩下的塞满了板蓝根,直到把箩筐塞得再也挤不下了才作罢。
重新背上箩筐,夏禾差点被撅起来。
好沉!
至少有五六十斤!
她带着这么多东西回去是不是有点夸张?不管了,反正大姐也不可能跟着她进山检查。
这么多板蓝根至少也能卖个百十文钱。接下来村里还不知会不会出什么乱子,能多攒一文钱,家里就能多一分保障。
她哼哧哼哧地背着箩筐回去,刚到家门口,便看到了一抹粉色的俏丽身影正伸着脖子往她家院子里看。
是夏玉娇,她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