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线先是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梁赦,确认他完好无损后,目光又移到一旁立着的江随身上。
这一瞧,满身急躁的气息顿时换了散漫,松了肩,抱着手,半倚在门框上,轻佻道。
“哟,王爷还挺风流快活的。”
梁赦轻咳了一声,沉道:“还不回避。”
这下来人脸上表情出现一瞬空白,他就随口调侃了一句,谁都知道梁衍王不近女色,更不爱男色,如石头一般无趣。
他呆愣着转过身,面壁吸了一口气,转而火从心头起:“疯了疯了!我风尘仆仆来救你!你真忙着花前月下?”
梁赦没搭理他,伸手勾住江随的手,将他拉到身边。
屋子里燃着火炭,江随又怕热,一件白色单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胸口还露了一片白腻的肉,几缕发丝垂下,任江随眼神多无波无澜,也自带风流勾人模样。
梁赦很不爽,抓过床边的一件外袍披在江随身上,自己那件也放在江随手里。
江随看了一眼面壁的人,慢条斯理给梁赦穿上。
来人等到火气灭了又起,只听到窸窣穿衣声,心里不自在,弄得好似他真瞧见了什么不能看的。
“你不在长京,怎么跑这里来了。”梁赦穿好衣,也见江随遮住了风光,才坐在床边对来人说话。
男人没个站形,歪着头转过身来,瞧见梁赦衣冠齐整,没好气道:“瞧你死了没有。”
?男人感觉梁赦身边的小公子好似瞪了自己一眼。
他眼神一转,俊美的脸染上一丝忧郁,瞪着梁赦闷声道:“往日王爷与我共浴时怎不曾叫我回避,如今是嫌弃旧人了?”
梁赦皱眉,还未开口,男人径直往江随身前一站,将他与梁赦分开,一脸看好戏地看着梁赦,半真半假道。
“要取王爷性命的人一拨接着一拨,我来这里当然是放心不下王爷,你还这样问,真是伤透了心。”
“子珩。”梁赦沉了点声音无奈道。
男人蹙眉仔细看了梁赦有些苍白的脸,倏然敛了轻佻的神色,惊道:“王爷中了毒?”
“无碍……”
江随见也看明白了男人是来帮梁赦的,他上前一步,抓过梁赦的手去碰男人的手臂。
“是寒毒,公子可有办法解他体内毒性。”
男人被这动作吓得一激灵,随之而来感受到梁赦低于常人的体温也令他心惊。
梁赦早已习惯了江随的碰触,他顺势自然将人拉到身前,向他介绍这位“不速之客”。
“大临的骁骑校尉冯殊,冯子珩,长京城臭名昭著的浪荡公子,他的话你不可信。”
冯殊从进屋起,就一直被意想不到的状况冲击着,此刻连梁赦的话都分不出半点心思去吐槽。
“他是江随,还未及冠,你可不要言语放肆。”梁赦又抬头对愣神的冯殊道。
冯殊听到江随的名,动了下眼睛:“姓江?”
“不错,江孟惠你可听过,江随是她遗孤。”
冯殊意味不明笑了一下:“怎能不知江孟惠的名号,差点成了我后母的女人。”
江苛的孩子还姓江,冯殊倍感有趣,刚梁赦的告诫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左手一伸,搂住江随肩膀,亲近道。
“我那老爹没福气,不然咱们就是亲兄弟了,诶不对,我爹可生不出这么灵秀的儿子出来。”
江随被人一搂,除了一瞬的猝不及防,对冯殊倒没显出多少抗拒,母辈的经历他知之甚少,连带着冯殊的戏谑,他也没什么反应。
梁赦:“……”
“你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冯殊还记挂着梁赦的身体,当年梁赦靠寒毒活命,在阎王殿走了三圈,其中的厉害之处他是知道的。
刚从江随嘴里再次听到“寒毒”二字时,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又见梁赦只微带病色,不似当年“活死人”的模样。
“寒毒千金难求,若是蓄意引我复发,引子更是不易得,要取我性命之人费了不少功夫啊。”梁赦说得风轻云淡。
“现在立刻启程,回长京城!”冯殊脸色难看。
江随也点头,立即收拾梁赦与自己本就不多的衣物。
这两日好似看着梁赦精神渐好,可下午一起下棋时,他打个哈欠说乏了,倒在床上一睡就睡到日落。
江随也知乡野大夫的话不能全当真。
冯殊带了一队人马,快马加鞭往长京城赶。梁赦体力未够支撑他骑马,江随、冯殊与他三人同坐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