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缦瞥了魏景年一眼,这位风流公子样貌平平,但口中还是有些担当么——
邵谦益与苏宝珠四目相对,眼中暗流交错,都瞧见对方眼中一划而过的暧昧情愫,苏宝珠心中莫名跳快一拍,只觉得有些偷情似的口干舌燥。
当然,魏景年和俞嬿宁正对峙着,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特别流动。
邵谦益眼中含笑,“是的——”
俞嬿宁咬紧牙根,却露出一抹掩饰的笑,“魏公子言重了,都是姐妹之间的私话,你说的我可受不起。”
符罗绮心中是看不起这位义安伯公子的,街巷之中风流倜傥,却于功名之上没有什么建树,家中祖父、父亲因为那位俞氏妾和太后的关系才被赐官,如今更是一代愈发不如一代。
虽说苏宝珠生母魏氏夫人的母亲是义安伯夫人,但却是因着将如今的太后娘娘年轻时送入了先皇为王时候的府邸,太后娘娘发迹为皇后,这才由妾室扶正为义安伯夫人。
她张口喊道:“骆公子,你劝劝魏公子,做男子的怎么能偷听女儿家的闲话,说的好像我同嬿宁姐姐威逼宝珠一样,倒坏了我们的情分。”
骆璞存正呆呆地看着不远处桃花树下的符绿绮,不知为何,那日在她家门她怒斥他的音容笑貌总会在他回去之后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符绿绮心中厌烦得厉害,他们这些人狗咬狗非要来挡了她们观景的兴致,她拉起一旁的苏缦,“姐姐,我们走罢,离开这里,去‘醴泉’等着开宴罢——”
苏缦浅浅颔首,拉着符绿绮转身要走,“姐姐,你在府中好生威风,来了外头,倒是不肯多说一句!”
苏缦眉头微蹙,注视了一眼符绿绮,符绿绮转过身,便是符罗绮眼中得意,脸上控诉。
符罗绮自然注意到方才骆璞存的目光,她心中在府上甚至未婚夫身上被符绿绮压过一头而产生的怒气汹涌,便将她也引入战局,好搅浑了一池。
符绿绮淡然注视他们一眼,“让我来做裁?可惜不干我的事,你大可再同上次一样,找骆璞存为你寻个公道——”
骆璞存蓦然被提及,才回过神来,却是唇角一笑,转头看了眼不悦的魏景年,“魏兄,邵兄自己都说了,可见朋友之间也不是全是情分,也自有道理在的。”
魏景年面色和缓过来,“那便请符三娘子同苏二娘子道歉罢——”
符罗绮睁圆了眼睛,她可是彰武军节度使、同平章事符忱的女儿,她父亲的品秩又没有自己父亲高,她凭什么要向她道歉?
苏宝珠心中当然也明白,她和俞嬿宁、符罗绮结交,她的家世算是这三人中最差,婚事也不如她们两人。
邵谦益亦道:“俞家娘子,某素听闻你才情出众、端庄明理,魏兄放心,难道俞娘子不会让符三娘子向苏二娘子道歉吗?”
俞嬿宁此刻心头一紧,本来只当是寻常时候,私下里拉偏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若是被未婚夫怀疑人品,这便涉及到她的利处,便笑着同符罗绮道:“罗绮妹妹,你便也同宝珠道个歉罢,别坏了姐妹情分才是——”
符罗绮心中不甘,瞥向身后的符绿绮,她早已经携了苏缦转身离去,而骆璞存也踱步无声追去。
符罗绮心中一种难堪之态隐隐浮现,闭着眼,绞着帕子,“是我的错,宝珠姐姐,请你谅了我——”
苏宝珠心头是乍然迸发的喜悦,她实在很少见符罗绮吃瘪的样子,这次她可以成为大度原谅的一方,“罗绮妹妹,不必放在心上——”
苏宝珠转过头,不经意与邵谦益对视一眼,心头更是乱颤几分。
魏景年走近,欢喜浮现脸上,“宝珠,有些日子没见你了,你气色不大好,改日我拿着家中一株老参送去你府上,你炖了汤喝正好补补。”
苏宝珠轻噢一声,与他相对,错位却与邵谦益对视一眼,邵谦益唇角露出不满的弧度,转头对俞嬿宁道:“不如一起结伴去‘醴泉’罢——”
俞嬿宁心头一喜,笑着道:“也好——”
转头去瞧符罗绮,她一脸不悦,骆璞存刚才明明是去追符绿绮去了!他是她的未婚夫,不是她符绿绮的!
俞嬿宁为了弥补形象,自然是拉着符罗绮的手,边走边安慰她,“骆公子也许是因为旁的事要做——你不必放在心上。”
符罗绮越听越生气,一副恹恹之色,她的名声自打在秋蟹诗会便败光了,她的姐姐同安郡主却是越发美名传出,怎能令她不觉得是名声让骆璞存对她的态度如此疏离,看着亲密实则疏离。
俞嬿宁身边的苏宝珠,身旁有魏景年同她嘘寒问暖,邵谦益在他们身后,却是悄无声息地接过苏宝珠手中的帕子,放入胸口,任由她的手在他手中写下约会的时候,最后,邵谦益在她掌心揉了揉,两人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