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晚些再来看你。”萧泽桉道，他手放在宋意阑肩头，施了些力道，“不必起身，好好歇着。”

宋意阑微微笑，点了点头。

帝王的銮架从尚书宫前起架，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宫道上行过，年轻的帝王身居上位，以手撑着头，眉目敛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陛下。”陈盛开口道：“陛下可要回勤政殿，继续批折子？”

萧泽桉沉默片刻后，道：“去凤藻宫。”

“是。”

此刻，凤藻宫中，　　沈皇后今日卸下了往日沉重的服饰，转而身着一袭素衣，长发挽着，正亲手侍弄着刚刚由宫人折下的紫薇花。

沈皇后今日的心情似乎很好，一边侍弄着开得正好的花朵，一边哼起了少女时曾听过的歌谣。

不成什么曲调，但哼来确实让人心悦。

“娘娘。”碧云开口唤了一声。

沈皇后将手里的花枝放入瓶中，细心的调了调位置，应的声音也很温柔，“何事？”

“只是觉得娘娘今日心情似乎很好。”碧云如此说道。

此刻，在宫门处的帝王抬手，示意宫人不必出声，而他也停下了脚步，静静的听着沈皇后所言。

沈皇后听到此言，嫣然一笑，却像是回到了少女时期的无忧岁月。

“只是今日的事务不多，我也是难得清闲了。”沈皇后这么说着，便看向桌上插着紫薇花的花瓶。

“这花如何？”她开口问一旁的碧云。

“娘娘的手艺胜过花房百倍。”

沈皇后道：“好了，想想看，可有什么解闷的法子？”

门口的帝王始终没有迈过那道门槛，转身而去。

沈皇后并不知晓刚刚谁来过，她撑起下巴，看着面前思索的碧云，笑，“嗯？想不出来吗？”

碧云笑：“娘娘，平日里，娘娘总是为了这宫中之事劳心，从未这般问过奴婢，这......奴婢到一时说不上来了。”

“不必自称奴婢，我从未如此看待过你。”

碧云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沈皇后站起了身，眉眼含笑：“好啦，古人曾言‘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这么想着，沈皇后倒是有了一个好的主意，道：“碧云，拿纸笔来，本宫要作画一副。”

“是，娘娘。”

宫外，帝王的銮架悄然离开。

陈盛行在帝王銮架身旁，不发一言，他也有些不明白，陛下方才为何不进去宫中，反而直接离开了？

“陈盛。”萧泽桉开口唤了他一声。

陈盛连忙应道：“陛下。”

萧泽桉却没有再说些什么，良久的沉默之后，他听到陛下有些沙哑的声音：“去将朕新得的那副澄心古砚拿来，送给皇后吧。”

......

“是。奴才遵命。”

直到那方砚台从帝王的桌案上被宫人一路捧到沈皇后面前时，沈皇后方才得知，“陛下方才来过？”

一旁侍候在沈皇后身旁的宫人低声应了一声，“是。”

沈皇后将手中沾了墨水的羊毫笔放在一旁，“碧云。”

碧云上前接过那宫人手里的一方砚台，呈在沈皇后面前。

沈皇后看着，道：“放下吧。”

看着那砚，形制规整，石纹隐现，触手生凉，便知是方难得的好砚。

“娘娘。”

看着娘娘似乎是在出神，碧云轻唤了一声。

“无事，接着为本宫研磨吧。”

“娘娘不试试陛下赏的砚？”

“不了。”沈皇后目光落在那方砚上，持起笔在原来那一方砚上沾了沾墨，淡淡开口：“还是这一方本宫用的顺手。”

“那奴婢将陛下赏赐的这方砚台收起来。”说着，碧云便就拿起那方砚台。

“不必了，既是陛下赏赐的，就在这里放着吧。”

“是，娘娘。”

沈皇后持着笔，笔尖挥毫，将这一副山水泼墨图绘制完成了。

“将这一副画裱起来，送到沈府，就说沈大人寿辰降至，这是本宫的一番心意。”沈皇后说道。

“是，娘娘。”碧云收了画，转身离去。

沈皇后放下笔，坐在位置上，她有些沉静的目光落在那方砚台上，像是看着那个遥远的人，叹息一声，无可奈何。

也罢，就这么放着吧，说不定，那一天就想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