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门口的动静惊起水牛。
“哞哞”声中,两列警察架着狼狈的混混们上警车。
路两边的人家纷纷探出头观望。
一看是那几个收保护费的混混被抓走了,不少人心中暗喜。
李大源穿过混乱的人群跑向陆昭野,“怎么样啊?没受伤吧。”
陆昭野摘下面具,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看凌疏雨那么开朗乐观的人,如今缩在他怀里,像埋在地里的鸵鸟,又像吓破了胆的鹌鹑,李大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一个女警绕过他走来,轻柔扶上她的背。
手刚触到她的背,凌疏雨浑身一抖。
陆昭野立刻贴着她的耳朵安抚道:“没事,没事。是警察,女警察来了。我们得去警察局配合调查,我会陪着你的。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了,没事了,啊。”
过了一会儿,凌疏雨理智恢复了些,抬起头,转身扯着他的衬衫,嗓音像粗粝的砂纸,“走吧。”
陆昭野将她的手从衬衫上扯下,握着她,和女警对视一眼,头一侧。
两人将她扶进警车,接着陆昭野坐到她身边,女警则坐上驾驶座,发动警车
冷气吹着,凌疏雨混乱的脑子彻底清醒,主动拆下防毒面具,“我要,给凌耀打个电话。”
听见她的声音,陆昭野替她擦去汗和血污,劝道:“你现在嗓子还没恢复,我替你跟他报平安,好不好?”
重重的咳一声,凌疏雨接过女警递来的矿泉水,默默点头。
陆昭野拿起手机给凌耀拨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凌耀早就在宿舍守着电话,一看是陆昭野打来的,心漏一拍,立刻接起,“我姐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你专心准备考试,考完我帮你订机票来A市。”
听到姐姐没事,凌耀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那就好,那就好,谢谢哥哥了。我姐姐在你身边吗?”
凌疏雨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打电话。
担心她的精神状态不稳,陆昭野撒谎道:“去卫生间了。你好好复习,三天后就能见到了。”
“嗯!好,那我先挂了,哥哥。”
“嗯。”
挂了电话,凌疏雨立刻凑上来,“他怎么说?”
“听到你没事就放心了。”
陆昭野想替她拧开瓶盖,刚松手,立刻被她抓住。
凌疏雨像一条没有安全感的小狗,眼里全是疑问和焦急。
你要扔下我不管了吗?
你不能扔下我!
读懂她的眼神,陆昭野由她死死握着左手,腿夹着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后,喂了她几口水。
温度降下来,她脸上肿起的淤青更加明显。
陆昭野眼神暗下来,拧紧瓶盖,静静地陪着她下车进入警局的会议室。
一个警察拿来冰袋和毛巾,他说了声谢谢,将其包好,轻轻贴在她的淤肿上。
刚刚的女警敲门进来,朝凌疏雨轻声道:“我们先做笔录,好不好?”
凌疏雨看向陆昭野,“他能和我一起吗?”
“当然可以。”
女警拿出记录本,后面又进来一个男警,拿着电脑,坐在她对面。
陆昭野就这样右手拿着冰袋,左手握着她的手,听凌疏雨讲事发经过。
他越听脸色越黑,又怕吓着她,尽量挤出笑。
笔录做完,警察说他们可以离开。
李大源早就站在警局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出来,话都不敢说太大声,怕刺激到凌疏雨。
“回A市吗?”
“嗯。”
陆昭野牵着人往前走,在李大源打车的时候,单手给律师和公关发消息。
A市的写字楼里,童倩刚和团队几个人开完会,接起电话,天都塌了。
刚火的艺人就出了这档子事,不管她是不是受害者,一旦被人知道,那必然是会被对家买黑通稿。
童倩没处理过这种恶性事件,但也公关过负面新闻,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大致有了方案。
“好的,我立刻就去安排,陆总。”
“嗯。”
挂了电话,陆昭野侧头看去,凌疏雨正紧张地望着他,“陆总,这事没上热搜吧?”
“当然没有。”
他握紧她的手,转移注意力,“王导那边,什么时候出结果。”
凌疏雨摇摇头,拿出碎屏的手机,打开热搜。
都是些细碎小事,幸好。
她放下手机,愣怔地看向窗外。
很魔幻。
几个小时前,窗外的风景还是她怀恋的故土,现在则彻底变成了她的伤心地。
她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了这种父母?
就算她把辛苦赚来的钱全给他们还不够,竟然还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委屈来势汹汹,等陆昭野发生不对时,她已经无声哭了很久。
能哭出来就好。
他这么想着,拿出面巾纸,擦去她脸上挂着的泪珠。
感受到轻柔的动作,凌疏雨抽噎着,也不动,坐在那任由他擦拭。
车内的冷气呜呜作响,夹杂着几声嗝,李大源察觉到不对,看向后视镜,看到这一场景,心里啧啧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