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静深深叹息。她实在不知怎么做才是对的，只能更加约束自己。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让他难过。

手机亮起来。是李民勇发来的短信。

敏静暂时整理好心情，提包走出办公室。

……

“徐老师说有话要跟我说，是什么？还特意约在这种地方。”李民勇胳膊搭在椅背上斜坐着，抬头打量四周的环境，觉得新鲜。

他一直认为咖啡厅这种地方和自己气场不合，从来没有这样坐在店里喝过咖啡。相比之下还是酒吧夜店，或者大排档那样的地方更适合他。

这种地方？敏静疑惑地环视周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喜欢在店里喝咖啡。那时候，她和李民勇也经常在咖啡厅约会，所以下意识就约在这里了。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环境放松安静，很适合聊天。”

“没有，也挺好的。”李民勇笑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都这样说了，敏静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她双手交叉，手肘架在桌上，身体前倾，直入主题：“申智的生日快到了，您知道的吧？”

李民勇动作一顿，不再靠在椅背，杯子也放回桌上。

“是申智……让您来问我的吗？”他话中透着不确定，眼神里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不是的。是我想问您。”

“……”

李民勇垂下眼，表情变得有些落寞。

“申智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她不会说。但如果您能一起为她庆生，她心里一定会高兴的。”敏静补充。

会吗？李民勇想。

他心里一直没有忘记，去年因为和朋友出去喝酒，没能好好为申智庆生的事。那时以为，以后还有数不清的生日可以让他弥补……

虽然现在不是爱人，他也想以朋友的身份弥补。

“我会去的。”他抬起眼睛，扯扯嘴角又装回漫不经心的样子，“不过不敢保证会不会和她吵起来，徐老师到时候记得劝架啊。”

敏静记忆里更多的是成熟沉稳的李民勇，现在这个心防更重，爱用调侃武装真心的他，真让她有点不适应。

这样可没法谈下去。她偏不让他装：“您说得是哪种吵呢？”

“嗯？”李民勇被她问得一愣。

“如果是平时那样鸡毛蒜皮的吵，我反而觉得是在秀恩爱。”敏静的眼神里有种看穿一切的透彻，“那是你们相爱的方式。”

李民勇面色凝滞了一瞬。

他移开视线：“……哈，什么呀，肉麻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并不擅长这种谈话，下意识地想用玩笑话蒙混过去。

敏静叹了口气，颇有点恨铁不成钢：“李老师，您都已经是孩子的爸爸了，还是离过一次婚的人，真希望您能早日成熟一点。”

李民勇瞪着眼，难以置信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哎嘿——徐老师！怎么说我也比您大几岁呢！”

“心理年龄可不见得。”敏静也不怕得罪李民勇，无视他不满的表情继续说道，“问题不是吵架，是您没有真正地看见她。”

李民勇沉默下来。

敏静看着他的反应，小小呼出一口气。不怕归不怕，她还是第一次在李民勇面前这么强势，多少有点紧张。

“李老师，申智为什么要和您离婚，为什么曾经想复婚，又在平安夜那天和您划清界限，您真的不明白吗？”

……

回到家里坐在客厅沙发上，李民勇脑子里还回响着敏静说的那些话。

他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肘戳了下旁边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允浩：“哎，你有没有觉得，徐老师变了很多啊？”

允浩从走神中瞬间清醒。嗯？叔叔为什么也会有这种感觉？

“哪里变了？”他问。

“胆子变大了。”李民勇回想她直白又不留情面的语言，摇头苦笑，“今天给我上了好大一堂课。”

看来是为了小婶的事。

想象着她一脸严肃把叔叔当成学生说教的画面，烦闷了许久的允浩也忍不住轻笑起来。

“看来是叔叔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我们脾气那么好的老师都忍不了了。”

“臭小子！”李民勇手握成拳用力抵了下允浩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