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去捡苦无。这一次,她双手捧着苦无,小脸绷得紧紧的,使劲往前一扔——
苦无飞出去,在半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然后“噗”的一声,扎进一只路过的青蛙旁边。
那只青蛙吓得跳起来,蹦了三尺高,一头扎进水坑里。
雪绪愣住。她低头看了看口袋——小绿还在,正伸着脑袋看热闹。
“那个不是小绿。”她松了口气,然后跑去查看那只受惊的青蛙。
青蛙从水坑里冒出头,愤怒地“咕咕咕”叫了一串。
“对不起对不起!”雪绪双手合十道歉,“我请你吃虫子!”
青蛙又“咕”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蹦走了。
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你听得懂青蛙说话?”
雪绪回头:“听不懂啊。”
“那你刚才在道什么歉?”
“它看起来在骂我!”雪绪理直气壮,“虽然听不懂,但我知道它在骂我!”
鼬沉默了。这逻辑,好像也没错。
雨渐渐小了。雪绪的衣服已经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两个丸子头变成了两个落汤丸子。
“你该回家了。”鼬说。
“再练一会儿!”
“你会感冒。”
“不会!”
“会。”
“不会!”
“你哥会担心。”
雪绪的动作顿了顿。
她想了想哥哥做烤鱼的样子,又想了想哥哥发现自己感冒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张脸比鼬还可怕,因为哥哥会不说话、不笑、不给她扎丸子头。
“那……那我回去了。”她依依不舍地放下苦无,“明天再来!”
鼬点点头。
雪绪跑了两步,又回头:“你明天还来吗?”
“来。”
“下雨也来?”
“……来。”
“那我等你!”
她挥挥手,顶着荷叶跑远了。小绿从她口袋里探出脑袋,也跟着“咕”了一声,像是在告别。
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之前被雪绪拉着擦过婴儿霜的地方,还隐隐约约有点奶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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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绪跑回家的时候,止水已经把烤鱼做好了。
“回来了?”他头也不抬,“衣服换一下,别着凉。”
雪绪乖乖去换衣服,然后坐到矮桌边,等着开饭。
今天的晚饭依然是烤鱼、味噌汤、腌萝卜,还有一碟玉子烧。
“哥,”雪绪忽然开口,“鼬平时一个人在家吗?”
止水的手顿了顿:“怎么了?”
“没什么,”雪绪夹起一块玉子烧,“就是觉得他好像总是自己一个人。”
止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鼬的父亲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很忙。母亲也在族里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他一个人不无聊吗?”
“他有练习。”
“练习又不能当饭吃!”雪绪理直气壮,“他一个人吃饭不无聊吗?”
止水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不知道鼬平时是怎么吃饭的。
“下次叫他来家里吃!”雪绪宣布。
“……你问过人家愿意吗?”
“愿意的!”雪绪自信满满,“他今天笑了!笑就代表开心!开心就代表愿意来我们家吃饭!”
止水沉默了。这个推理,跳跃得有点大。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忽然想到,鼬那孩子,好像确实很少笑。
“那我明天问问他!”雪绪已经开始计划了,“哥,你多做一点烤鱼!他肯定喜欢吃!”
“你怎么知道?”
“因为烤鱼好吃啊!谁不喜欢吃好吃的!”
止水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没错。
“还有玉子烧!多做一点玉子烧!”
“你喜欢吃玉子烧,不一定所有人都喜欢。”
“不可能!”雪绪震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玉子烧?!”
止水看着她夸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明天自己问他。”
“好!”
第二天,雪绪又准时出现在鼬家门口。这次她没有带小绿,而是带了一个小包袱。
鼬打开门,看见这个包袱,愣住了。
“这是什么?”
“午饭!”雪绪把包袱往他手里一塞,“我哥做的!烤鱼和玉子烧!你中午吃!”
鼬低头看着手里的包袱,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雪绪歪着脑袋,“你不喜欢吃烤鱼吗?”
“不是……”
“不喜欢吃玉子烧?”
“也不是……”
“那怎么了?”
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
雪绪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不客气!以后你一个人吃饭就来我家!我哥做饭可好吃了!”
鼬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手里的包袱有点沉。
不是重量上的沉。是另一种沉。
“走吧!”雪绪已经跑出去了,“今天天气好!我们去演习场!”
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阳光洒在她身上,两个丸子头像两只小兔子,一跳一跳的。
他低头看了看包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奶香味还在。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很小,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可惜雪绪跑得太快,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