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利落地翻身下了床榻,好似疼痛已尽数消逝,无事人似的晃了晃右臂,提笔写了一行字。
“将这个偷偷塞给谢延华。”
今夜,总要做个了结。
***
林绥宁站在大皇子府门前,皇宫她定是进不去的,陆珉压根不会见她。所以,唯一的希望便寄托在陆南廷身上。
关键在于如何说服他。
正当她思索之际,便听见一道愕然的声音:“世子妃,怎的来此了?”
陆南廷远远地望着她,昂着头,有打量,有询问。
“见过殿下。”林绥宁赶忙福身。
“你的毒解了?”
她微愣,不曾想陆南廷竟还记得她中毒之事。
“自然解了,不过是小毒,岂劳殿下挂心?”
陆南廷轻笑了下,神情意味不明:“也是难为谢世子到处寻求解药,奇毒还真给他寻到了法子。就是不知鸩魂之毒的药引,是从何而来?”
林绥宁并不清楚他的意思,她只记得谢宜暄说是一个“世外高人”救了她。心头的池水翻起阵阵涟漪,她觉着这个“药引”定不简单。
“药引?”
“哦?你不知?”他凝眸道,“是北央皇族之血。”
“嘭”地一声,有什么从她的脑海中炸开,散下火光,落在皮肤上,烧灼之感点点而上。呼吸微微凝滞,连带着身子也僵了一瞬。
她这是又被隐瞒了事实。
什么世外高人……又是假的。
“那就怪了,谢世子是如何得到北央血的?”陆南廷步步紧逼,句句直冲谢宜暄。
“大皇子是想说,我夫叛国吗?”她见不得陆南廷一副张牙舞爪,势在必得的模样,狠道,“构陷污蔑也是重罪。殿下如此光明磊落,定不会像那些奸佞般使下三滥的手段吧?”
陆南廷脸色沉下来,瞪着她。
还未开始谈判便崩盘了,还如何寻纪旻?
林绥宁深呼口气敛下不满,一改脸色,笑嘻嘻凑上去:“殿下所言极是,妾身定会好生问问我夫,若有了回答再传信予您。”
陆南廷面色又变了变,眼下是惊诧,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咬牙道:“你翻脸倒是快啊?”
“我这是明是非,懂情理。”她笑着,犹豫了一下,“就是……有一桩事还须麻烦殿下。”
陆南廷的心情经过大起大落,并不知她又会说出多惊人的言论,戒备道:“你先说,本王未必答应。”
林绥宁环视了眼周围,示意他凑近,压低声音:“我们侯府近日不太平。”
“何出此言?”
“侯爷前些日子受惊吓疯了,而我夫昨夜竟突发恶疾,重伤难愈。”她说着,声音泛上哽咽,“也不知是被歹人盯上,还是遇上了鬼魅。”
“而且,不仅是侯府,连三皇子府邸也有怪事。”见陆南廷神色越发凝重,她顺势而为将陆明烛也扯了出来,“您想想,莫不是下一个便轮到了您?”
陆南廷一颤,先不说他是否信她的话,但着实是被吓住了。
“你想如何?”
“听闻您府中有位武艺高强的侍卫,名曰纪旻。能否将他给侯府借用几日,若他在,不管是人是鬼,都定能将那东西揪出来。如此,侯府危机解决,您也能安心,不是吗?”
陆南廷一顿,应声道:“可他已不是本王侍卫了。”
林绥宁面色微冷,问:“他去了何处?”
“看门。就东街那个珠宝铺。”
林绥宁甚是不解,好端端的王府侍卫不当,竟去看门,纪旻的身价降得也太快了。
他心有余悸,略带恐慌:“要不本王为你寻个道士,做做法?”
“这就不必了。”林绥宁转过身,恢复冷淡的神情。既然纪旻不在此,她也没理由同陆南廷废话,“我看你的王府更需要,邪门得很。”
她指了下卷起的纱帘,檐下的风铃叮铃作响,树枝沙沙地晃着,烛火偏还闪了闪,真显出一股诡异的氛围。
陆南廷顿觉背后凉飕飕的,回眸一看,所幸无人。但当他再回头时,那人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只剩下一片叶子幽幽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