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猜想在此时算是得到了应证。果然，林玉川之前所言不错，无缘无故给予帮助之人，要么暗藏杀机，要么有所图谋。

可她偏是未信，对世间的纯粹终究抱有一丝幻想。

这不，又栽了跟头。

“你也不想我死吧。”林绥宁目光锐利地看去，“否则你不会见我。”

“我可从未说过不想你死，毕竟九渊最希望看见的，便是你的尸骨。”兰蕙面色不改，睨了她一眼，“不过，你于我而言确实有些价值。”

林绥宁道：“我一无名，二无利，对你有何价值？”

“别妄自菲薄。”兰蕙出声制止她的话。

林绥宁略加思索，继续道：“你看中的是谢家吧。”

兰蕙不答，指尖轻弹杯盏，唇角的笑意愈浓：“你不如猜猜，我要与你谈什么条件？”

“若是我说，我要解药，但不接受你的任何条件呢？”林绥宁将她手中的酒壶取走，兰蕙掌心一空，暗淡的眸色微微泛起轻光，像海面吹拂出的涟漪。

“你这是要抢？”

兰蕙厉声道：“你抢得过吗？”

林绥宁微闭了下眼，翻涌的浪涛席卷而出，她觉着五脏六腑都是搅碎般的剧痛，但偏生心底里头却呼喊着要鲜血、要炸开。

神志再次陷入混沌，她也不知这是第几回了，只觉得一次比一次剧烈。她掐着虎口，那道指痕泛出红，似要滴血。

既然非要见血，那不如拿眼前人开刀？

林绥宁歪头朝她一笑：“可以一试。”

她抬手便掐住兰蕙的脖颈，这毒会令人疯癫，还令她的武力也上升了不少。

兰蕙只看见一道影子晃过，再然后冰冷的手便死死攥住她的喉口，强烈的窒息感要将她吞没，她几近要喘不上气。

“原来……此毒竟有此功效，我竟不知。”兰蕙嗓音微弱，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眸，抓住她的手臂猛地一拧。

林绥宁吃痛，但却未放手，反而加重了几分力道。

打斗声惹得看客纷纷朝她们的方向看来，就连台上的歌舞声都停了下来。

“你……快松手！”女子提着裙摆从远处奔来，“我们醉仙阁可不能出人命的，不然这之后的生意该如何做，还有谁赶来啊？”

“快，松手，有什么恩怨，出了这个楼管你们是要死还是要活。”女子奋力将林绥宁往后拉，却被她一把推开，跌在地上。

“哎哟。”女子看着磨破的手掌，看了眼林绥宁，又看了眼兰蕙，不知所措道，“兰蕙……兰蕙，她、她……”

兰蕙摇了摇头，示意她别管。

女子蹙着眉，暗骂一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叹了口气，赶忙将四周围着的看客遣散：“众位客官，真是抱歉，您们看这……唉，不如明日再来，明日再来，我给您们减价。”

看客见状也不敢多留，皆是迈出了门，临走时还往林绥宁那边看一眼。

“明日一定要来啊。”女子朝着那些人的背影喊着，随即转头便对上林绥宁铺满阴翳的目光，是怒、是狠。

女子生怕连累到自己身上，赶忙上了二楼，将房门锁上。

林绥宁又将目光移至兰蕙身上，她的唇色已然雪白，全然说不出一句话，但偏未有任何讨饶之色，那份眸中的轻慢依旧流露出来。

“不如，我们同归于尽吧。”林绥宁笑了下，却尽是讥讽，她的神志被悉数侵蚀，脑中只剩下杀戮与鲜血。

一股携带着清香的粉末朝她的面颊袭来，她的脑袋变得昏沉，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开，随即直直地倒向地面。

她合眼的前一瞬看见的是麻布衣衫的衣摆。

兰蕙扶着喉口，不住咳嗽，像是要将肝肺咳出。不知缓了多久，她才微微瞥向那人：“为何不早些出现？”

“或早或晚有何关系，不是未让您出事吗？”他笑着，脸上的刀疤拧成一团，看起来有些滑稽。

兰蕙瞪了他一眼：“再晚些，你便要给我陪葬了。”

万晓有些情虚，挠了挠侧脸看着倒在地上，无半分声息的人，道：“这‘安魂香’的效果倒是不错啊。”

兰蕙嗤道：“什么‘安魂香’，不过是个蒙汗药。”

“不不不。”万晓一副高深的模样，连连摆手，“这是我多年精心研制的‘安魂香’，蒙汗药岂能与我这神药混为一谈？”

兰蕙将林绥宁的衣袖掀起，如树根般深黑的印记已然蔓延至整条胳膊。她的目光却不由得落在那些刀痕上：“还真是宁死不屈。”

万晓不禁“嘶”了声：“真狠啊。”

兰蕙看了他一眼，尽是不满。

万晓赶忙止住声，良久才怯怯地出声问道：“将她送到头儿那去？”

兰蕙摇头，笑道：“不，这可是份大礼，我要送给我亲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