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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自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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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崔昭意并未反驳,只淡淡应道。

“……九渊中人近日有来寻你吗?”

崔昭意微愣,随即否认道:“并未。”

“他们甚是忙碌,也不会一直将心思放于我身上。”

林绥宁颔首:“那便好。”

崔昭意将最后一本账册摆好:“我要去军营了。

她临走时回首望了眼林绥宁:“林玉川……今日应当不会归来,军营事务繁多。”

“你呢?也宿于营中吗?”

林玉川常宿与军营处,林绥宁倒也习以为常宿。不过军营到底不如府邸舒适,她反倒比较关心崔昭意。

崔昭意顿了下,转过头不去看她:“我有位友人来了南安,我住到她那去。近日应当都不会来府中了。”

林绥宁正欲问是什么友人,却见她快步便迈出了府邸,只留下一个略显急促的背影。

日沉月升,晚膳过后林绥宁便早早上了床榻,迷迷糊糊间便睡去。

远方传来的悠扬笛声惊醒梦中之人,林绥宁猛地睁眼,那声音柔和却带又浅浅的哀伤,好似吹奏之人暗藏的愁绪似水流般缓缓流淌而出。

她轻推开窗棂,透出烛光照在庭院中。笛声陡然终结于高昂之处,那人将横在唇边的竹笛放下,双手微微蜷缩垂于腿侧。

“怎么进来的?”林绥宁徐徐走向他。

谢宜暄的面容在她的视线中逐渐清晰起来,于夜色之下似是有些暗淡。他薄唇轻启,回答道:“翻墙。”

她轻嗤了下:“就为了吵我睡觉?”

“不是。”

“你应当庆幸林玉川不在。”林绥宁在庭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缓声道,“否则你已成为他的剑下亡魂了。”

谢宜暄回道:“正因知晓他今夜身处军营,我才会来。”

“你还打听他的消息?”

“不想与他产生正面冲突。”谢宜暄语气很是平淡,“没益处。”

林绥宁转着手中匕首,猛地出鞘,锐利的目光从他平静的脸上掠过:“他不在,你便要成为我的刀下亡魂了。”

谢宜暄向前走了几步,二人的之间只隔着一步远的距离。他只微微瞥了眼那柄刀刃,便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林绥宁不由得地将握着匕首的手往后缩了一下,微垂下眸。

“为何避着我?”

她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几不可闻地颤了下。

“你自己不知?”林绥宁将刀刃收回鞘中,随手掷下,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双眸,语气轻慢,“我不愿看见你。”

谢宜暄稍微一顿,问:“因我在宴席上说的话?”

“不想接受平承侯的安排便拿我当挡箭牌,怎么?娶我就比娶方娘子好?”林绥宁撑着下巴,指尖不自觉地轻叩桌面,“方娘子好歹知书达礼,我又粗俗又愚钝,不能成为将宅院打点得井井有条的贤妻良母。”

谢宜暄的目光牢牢地定在她的身上,郑重道:“我不需要贤妻良母。”

林绥宁笑了下:“南安城也不乏女中豪杰,何必执着于我?”

“我其实……”

语未毕便被生生打断,林绥宁背过身,向府外的天望去:“我志在四方,做不成金笼里的鸟雀。”

谢宜暄身形陡然一滞,心间的一处被敲了下。

她的裙摆被风轻轻吹起,出声道:“我自是知晓你也不是因情意而放言要娶我,是受侯爷桎梏欲摆脱罢了。说到底,我们都身不由己。”

“不过将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凑在一起了,也真是稀奇,真不知太后是怎的想的。”

林绥宁回身便见他怔愣地站在原地,她不免失笑:“怎的?被我看穿了内心害怕了?”

谢宜暄喉结微动,犹豫半晌才道:“你……当真不愿?”

林绥宁立即应道:“当然。我正处大好年华,整个世间皆是我的天地,为何要甘愿被困于宅院,整日处理柴米油盐之事?”

谢宜暄试探着出口,内心却有无端的畏惧。他极少对人或事产生畏惧。

“是唯独不愿嫁与我,还是……”

她斩钉截铁地回绝了谢宜暄未说完的话:“其他人也不想嫁。”

宽阔的天际忽地掠过一只离群的燕子,它孤身,飞得很慢,却未曾停歇与退却,义无反顾地朝北方而去。

纵使前路未卜,纵使它在旅途的终结也寻不到自己的同伴,但它会在路上,一直在路上。

林绥宁的唇边泛起一抹浅浅的笑,眸中闪烁的光似是能将整片黑夜刺破。

她的声音很轻,却有种固执,有种一往无前地坚决:“我该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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