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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夜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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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绥宁笑出了声,将榻上的被褥给他:“看来天不遂人愿,你回不去了。”

谢宜暄看着她的手,不由得恍神。

“你不会是想睡榻上吧?”林绥宁立即否决,“那可不行,榻要给我睡。地上太冷了,我这个孱弱的身子骨受不得凉,万一就此患了什么笃疾,可就一命归西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睡。”谢宜暄倚靠在门边,望着天际飘落的雨滴出神。

说起来,这是今春的第一场雨。

林绥宁躺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耳畔尽是嘈杂的雨声,竟觉莫名的心烦意乱。她看了眼静静地站在屋檐下的人,轻声唤道:“谢世子。”

谢宜暄应声:“嗯?”

“你的姓名是什么?”林绥宁问。

他身形一顿,反问道:“你,不知道?”

“我虽是将军府二娘子,但常年混迹于市井之中,除了对那几个纨绔公子了解一些,对其他的贵胄基本上一无所知。”林绥宁往上拉了拉衾被,盖过脖颈,徐徐开口,“况且,我也不想知道。知道的越多,麻烦事越多,搞不好便牵扯进明争暗斗之中。”

“不过,我听说过平承侯世子玉质金相,仪表堂堂,卓尔不群,都是些陈词滥调的夸耀,如今一见,倒是……”林绥宁对上谢宜暄清冽的眼眸,赶忙将“不过如此”收回去,改口道,“名不虚传。”

“谢宜暄,宜人的‘宜’,日光的‘暄’。”

林绥宁将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一遍,蓦地叫了声:“谢宜暄。”

“嗯。”

她似是觉着有趣,便又道:“谢宜暄。”

“在。”

“谢宜暄。”

“不睡便把榻让给我。”

林绥宁翻了个身,蒙住半张脸:“睡着了,别说话。”

谢宜暄看见她把自己裹得蝉蛹似的,不由得笑了下,笑声仿若初霁的雨。

原来,这场雨夜的光景甚好。

枝头的鸟雀戛然长鸣,引得几片细叶坠地,晨曦在洒下一缕金色的光华,铺散在他的侧脸。

谢宜暄睁开眼,雨已经停了。

他方走进房舍,便看见一张纸张,落在地上,赫然用墨写了工工整整的“谢宜暄”。

是他的名讳。

心头拂过一片羽毛,很轻、很痒。

“是不是写得极好,有书法名家的风范?”林绥宁不知何时已然醒来,缓缓移步而至。

谢宜暄抬眸:“你写的?”

“对啊,不像吗?”

林绥宁有些疑惑,伸手去拿那张纸,却探了个空。

谢宜暄随意将纸折了几下,藏在身后:“挺好的。”

“你们为何在此?”陈玺于他们的说话声中惊醒,揉着发昏的脑袋,不知所措地发问。

“伤好了?”谢宜暄反问道。

陈玺捂着右腹,忽地忆起昨日的情形,作了一揖:“多谢二位相救,若不是你们,我怕是已经横死街头了。”

他感激涕零,晃晃悠悠地起身,恨不得行此大礼。

林绥宁阻止道:“大可不必,好生躺着吧。”

陈玺颔首,却仍是坐起了身。

林绥宁与谢宜暄对视一眼,出声道:“不过,我们有几个问题。”

“为何会受伤?”谢宜暄垂眸看着他,有几分探究的意味。

陈玺叹了口气:“不瞒你们说,昨夜归家之时,竟不幸遇上了几个持刀的土匪,打斗间便不慎被捅伤了。”

“昨夜。”林绥宁若有所思,喃喃道。

“对,就是昨夜。”陈玺应道,“林二娘子,可尚有疑虑?”

“自然未有。”林绥宁笑了下,“陈岱前几日来找我,说是你失踪了,我还以为你一早便出了什么事。”

陈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陈岱,真不令人省心。都同他说了,我是去看望大母,顺便住上几日,何来的失踪啊。”

“我看,他就是想寻你一同玩乐,捏造了个蹩脚的借口。”

陈玺蓦地一顿,转向谢宜暄:“世子殿下,我回南安城的路上,听闻户部侍郎岑豫死在了牢里,此事可属实?”

谢宜暄凝视他一阵,道:“是。”

“竟是真的。”陈玺展现出惊诧又挟着唏嘘的神情,“想不到圣上眼皮子底下竟会发生此等事,暗杀朝廷重犯,当真可怖啊。”

“暗杀?”谢宜暄眯了眯眼,“何人散布的流言,他分明是畏罪自戕。”

林绥宁猛地看向他,流露出几分讶异,但只一瞬便匆匆掠过。

陈玺一愣,了然地笑道:“原是如此,想必是被有心之人扭曲了事实,这才导致不实的言论传入我的耳中。”

“还要多谢殿下告知事情的真相,让我不必一直遭受蒙骗。“

“既然陈大郎君已无大碍,那我们便不打扰,先行告辞。”

林绥宁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朝陈玺稍稍颔了下首,便拽着谢宜暄道袖袍快步走出了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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