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出门？”

“我怎的不知，我有个胡作非为的表妹啊？”而且还如此……貌美。”谢宜暄笑了下，似是欲去抬她的下巴。

林绥宁猛地向后一缩，弹跳般起身，就见谢宜暄扬了扬眉道：“又见面了，林二娘子。”

“真不巧。”她面无表情道。

她最终是被谢宜暄生拉硬拽地带出了刑部，还被他说像头牛一样犟。

“回去。”谢宜暄令道。

“不回。”林绥宁揉了揉手腕，眼中尽是怨怼，颇有几分无理取闹的意味。

谢宜暄面色多了分冷冽：“林绥宁。”

“干什么？”林绥宁没好气道。

她又敛了敛神色，郑重道：“我可以助你查案的，我娘曾是医女，我既懂医术也懂一些仵作之术。我哥是将军，骁勇善战，我自然也有勇有谋，聪慧过人，查案之事，不在话下。”

“你一个名门贵女，去过你洒脱不羁的生活便足够了，没必要参与这种事。”谢宜暄的眉眼间落下些阴翳，仿若隔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也辩不明。

林绥宁一愣，又笑了下。

她当然可以去过她的快活日子，去投壶，去骑马，去走天涯。可偏偏她是如此执拗，不能做之事，她非要一试，不可撞之墙，她执意头破血流。

况且，有些事，她必须自己看个分明。

所以，她不退，也不走。

谢宜暄终是败下了阵，叹息一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知走至何处，只发觉他们好像越走越偏僻，周边是一处草地，不远处是一座高山。林绥宁落在后面，气喘吁吁：“你要带我去哪儿？”

“查案。”谢宜暄回头看了她一眼，反而流露出一丝不解，“不是你说要助我破案的吗？”

林绥宁深感自己被此人蒙骗了，荒郊野岭能查出什么东西？她朝路边的一块石头踢去，正巧落在了谢宜暄的脚边。

谢宜暄拾起那块圆溜溜的石子，像是报复般地要朝她扔去。

林绥宁下意识将手举起，遮挡住脸，良久却未有物体砸在她身上的痛感，睁开眼便看见不远处谢宜暄正笑着。

“你竟然敢……”

话未说完，身后三个面目狰狞的人便气势汹汹地朝她奔来。来不及反应，一把刀便向她刺来，幸而被谢宜暄拔剑格挡。剑锋在月光下照得刺眼，只见几道光挥去，那几个人便没了声息。

只剩下血在草地上无声地流淌。

谢宜暄收了剑，见她脸色煞白的模样，讥诮道：“几个山贼罢了，便吓成这样？还有勇有谋，我看是胆小如鼠。”

“你故意的。”林绥宁憋了一股气无处发泄，现下悉数宣泄出来，“佯装带我查案，实则故意将我往有山贼的地方带，以此来吓唬我，让我知难而退。丧心病狂、惨无人道！”

“行了。”谢宜暄望了她一眼，“我现在要去拜访韩太尉。记住，不许出声，不许闯祸，若是被韩贯言发现了，我不会替你开脱。”

一刻钟后，林绥宁看着脚下的瓦片，心忧房顶承受不住二人的重量要塌下去：“这就是你说的‘拜访’？”

谢宜暄只道：“军火极有可能在他那里，若是贸然直面他，恐打草惊蛇。”

“倘若不在他那呢？”林绥宁不由得发问。

谢宜暄沉默一瞬：“那便是落在了北央之人手中。”

“你如何得知？”

“夜观天象。”谢宜暄面不改色道。

林绥宁哂笑一下，透过掀开的瓦片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笑声顿时止住。夜间的风越过窗棂将那人的发丝吹开，他眸若深潭却不失明澈，笑似春风却了无生意，像冬日里化不开的霜雪。

“好你个林玉川，不许我参与此事，自己倒是掺和进来。”

林绥宁还想说下去，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捂住了嘴。随即便听见韩贯言的声音传来：“林将军，夜入本府，不会只是想与本官对弈吧？”

林玉川徐徐落下一颗白子，唇边仍挂着笑：“我府中有一幅前朝名士的画卷，还记得那幅画是您赠予我的立冠之礼。可如此珍贵之物却被我不慎弄丢了，我心中怅然，甚是惭愧，彻夜难安。”

韩贯言一笑：“小事罢了，林将军何必如此介怀。应当是被府中手脚不干净之人窃走了，将军若实在想要寻回，将那几个下人抓起来，拷问一番，便知晓了。”

“想来也是，府中确有那么几个蛀虫。”林玉川叹了口气，似是懊恼，“只是偷窃倒也罢了，可若他们还做了些危害林家之事，可就难办了。”

林玉川又落下一子：“太尉觉着，该如何是好？我要不要将他们一个一个揪出来，斩草除根？”

韩贯言面色微动，像一滴水落入池塘激起的涟漪，一瞬便又抚平。他凝视着方落下的棋子道：“揣测罢了，岂可当真？若是冤枉了人，反而得不偿失。”

“太尉所言极是，是在下鲁莽了。”林玉川起身作了一揖，又道，“这局棋今日怕是分不出胜负了。夜色已深，我便不过多叨扰韩太尉了，我们来日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