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陈见山与陈岱的神色都动了动。陈岱略显期盼地瞥向陈见山,却在对视的一瞬,赶忙收回目光。
“林二娘子,为何关心他的下落?”陈见山未直面回答,反问道。
许是因为他气势凛然,林绥宁后背竟冒出冷汗,却仍平静道:“我前段日子在松月楼见着他,他问我借了些酒钱,到如今还未还呢。”
陈见山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她的内心:“我记着我家大郎不好酒,唯好茶,怎的会去问二娘子借酒钱呢?”
“我……”林绥宁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思索着如何编造出一个合理的谎言。
“嗯?”陈见山眯了下眼,“林将军,撒谎可不是一个品行端正的女郎该做的行径,你说是吧?”
“是吗?”林玉川对上陈见山的目光,有种剑拔弩张,风雨且袭之意,“遮掩事实也不是个好的行为。”
谢宜暄向前走了一步,道:“陈大人,其实是我要找陈玺,但碍于颜面,不敢出口。林二娘子也是好心才帮我问了句。”
“他三日前与我相约要一同对弈,可不知怎的,他竟食了言。到今日,我都见着他,便想寻他问问,为何?”他极为平静,完全看不出是在撒谎,没有任何端倪。
陈见山将目光移至谢宜暄身上,皱了皱眉:“原是如此,下官知晓了。”
“陈玺去了西临城,他大母家,过几日方会归来。”陈见山笑了下,“待他归来后,下官定会叫他亲自上门来向世子殿下赔个不是。”
“如此甚好,那便多谢陈大人了。”
三人出了陈府后,林绥宁回头望了眼,确定陈见山没有派人跟着才松了口气:“陈见山看着和善,谁知如此咄咄逼人。”
“是你太蠢,哪有直接问的?”谢宜暄瞥了她一眼,责怪道。
林绥宁耸了耸肩,对他笑了下:“方才多谢世子殿下解围。”
“没想帮你,我只是想早些回府。”谢宜暄目光望着前方,似是毫不在意。
林玉川蓦地顿下脚步,沉思一阵。
林绥宁回头,有些不解,伸手去拽他的衣袖道:“哥?为何不走了?难不成你军营还有要事在身?”
林玉川抬眸,面色沉重,似是铺了层阴云:“你当真要去寻陈玺?”
闻言,谢宜暄亦停住脚步,看向林绥宁的侧脸。
林绥宁不假思索道:“对啊,寻人罢了,又不是什么难事。南安城就那么大,你动用一下你的下属,不出几日定能寻到。”
“况且,我方才都答应陈岱了,你应当不希望舍妹是一个言而无信之人吧。”她丝毫没注意到林玉川脸色愈加阴沉,继续道。
“若是你被牵扯进什么阴谋,你又当如何?”林玉川越说越气愤,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你做事不应当如此任性,不能只考虑你自己,你身上背负的还有整个林家。若这真是个陷阱,你将让林家如何自处?”
林绥宁愣了下,她并未见过林玉川如此愤懑的模样,以往也只是佯装愠怒以震慑她罢了,现下有些不知所措。
她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哥。”
“早些回府吧。”林玉川留下一句话,后别过脸,并未搭理她,快步向前走。
她总觉着林玉川有些古怪,过于小题大做了,但又不知为何,只得望向谢宜暄:“陈玺是个恶人吗?”
“不是。”谢宜暄答道。
林绥宁愈发不解,既然不是恶人,那林玉川又为何要阻止她?
谢宜暄抬头望向高处的残月,洒下几缕清辉延伸出一道月华铺成的路。
“但这不意味着,他以后不是。”
这两人怎的都莫名其妙的?
林绥宁思索着谢宜暄话中的意思,又听见他低沉的嗓音传来:“不要找他。对你,对林玉川,对所有人,都好。”
她垂头不语,良久才抿了下嘴唇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去找陈玺的,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谢世子,谢世子!”
一位身穿刑部衣装的部下快步朝他跑来,语气中尽是焦急。
谢宜暄搀扶住差点摔倒的部下:“出何事了?”
部下大喘了几口气,声音颤抖地道:“岑豫死了。”
谢宜暄神色惊变,语气中带有难以抑制的怒气:“他不是在刑部牢狱吗?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死了?你们刑部的看守是来做什么的?”
“请世子殿下恕罪。”那人抱拳道。
谢宜暄闭了闭眼,令道:“知会杨大人了吗?”
部下颔首:“已经知会了,杨大人正在刑部牢狱。”
谢宜暄抬步正欲赶去刑部,却听见林绥宁的声音。
“谢……世子,可否带我前去看看?”
谢宜暄瞥见她尚未完全干透的衣裙,以及略带杂乱的发髻,道:“你还是先回府整理仪容吧,莫掺和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