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绥宁颔首,这些时日她也基本摸清了崔昭意的出门时间,辰时与申时她大抵是都不在屋中的。只要在这些时辰里悄悄将兄长带走便可。
“何时走?”
“明日。”
她愣了下,虽然她很想早些带林玉川离开,但这未免也太急促了。她还有好些事没干,那封和离书也还没交给谢宜暄。
“不愿意?”林玉川问她。
“没有,就明日。”林绥宁赶忙应下,“那我今日得早些回去做准备,将包裹整理好。”
“去吧。”
“那我先走了,午膳就等着崔昭意回来做。”林绥宁走到门边,又回眸嘱咐,“你也记得收拾物什,千万别被崔昭意发现了,我们明日申时离开。”
林玉川微笑着看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去,待她走远后,身后的房门敞开。崔昭意不紧不慢地走出,抱臂望他:“你们兄妹俩密谋也不避着我,让我听见了,不怕我提前将你打晕带走?“
“明日启程?”他不答,只道。
崔昭意哂笑一声:“骗她?”
林玉川沉默片刻,目光还落在她离去的小径:“只有这样她才会死心。”
崔昭意笑意敛下,目光冷冷地扫过:“知道吗?你最招人讨厌的,便是这副模样。”
话毕,她便拂袖而去,连带着门外的花树也坠下一片花瓣,轻飘飘地飞走。
***
红因正坐在庭院思索着谢宜暄那黑沉的脸色,总觉着侯爷今日很是奇怪,随后便看见自家娘子兴冲冲地跑回来,还捏了把她的脸。
“娘子,你怎的就回来了?”
“好红因。”林绥宁牵起她的手,“你明日备好马车,同我一起走。”
红因满脸困惑:“走?要去何处?”
林绥宁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故作神秘:“你明日便知晓了。”
见红因还有犹疑,她又道:“跟我走便对了,我何时骗过你?反正是个好地方。”
“可……今日侯爷来问了你的事。”
林绥宁微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如今的“侯爷”是谢宜暄,府门的牌匾都换成了“慎远侯府”。而她也自然从下人口中的“世子妃”变成了“侯夫人”,纵使她一直不习惯。
她神色一凝,又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他管我做什么,又没给他惹事。”
“不知道。”红因埋怨道,“侯爷脸色可黑了,都快把我吓死了。”
“你还怕他啊?”林绥宁笑着调侃,“没事,过了明日便再也不必见到他了。”
红因脸色惊变,回想起她近日的怪异好像都指向一个答案:“你、你……不会是要和别的郎君私奔吧?这可不行,娘子你糊涂了,太后会怪罪的。”
“你在想什么呢,不是。”林绥宁捂住她的嘴,忽地有些害怕,怕谢宜暄突然从某个地方出来。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准备明日的马车。”她不欲再同红因解释,但红因依旧担忧地看着不肯离去,她这才重复道,“真不是,放心吧,我还能和谁私奔啊。”
自她嫁入侯府,以往的友人惧怕侯府权势都不敢来找她,出去玩乐的时候都少,更别提红杏出墙了。
“是林玉川,他回来了。”
红因眼眸大睁,喜色仿佛要溢出:“真的?!”
“可是,侯爷不会放我们走吧。”她的声音弱下来,还带着失落。
若是直接和谢宜暄说,他当然不会放她们走,所以林绥宁打算干脆些,甩下和离书便直接走,至于到时太后怪罪,她便一人揽下罪责,也算是表达她一走了之的歉意。
林绥宁宽慰道:”我有办法。”
红因眼眸一亮,她还是很信任林绥宁的,既然她说有办法那便定是能解决:“那……奴婢现在去准备?”
林绥宁微微颔首,随即走入房舍,拿出早已写好的和离书。那一纸和离是她一笔一画写下的,极其工整。不曾想,她最为秀丽的字迹竟是留在了和离上。
她摩挲着纸张,目光落在空荡的末尾处。
浓烈的熏香钻入鼻腔,激得她鼻尖微酸,还有些涩痛。
是该走了。
可分明是一早便计划之事,为何她还会有几分不愿?
沉沉的叹息从喉间溢出,林绥宁提起笔,在末尾处署下名,摁下指印,最终郑重地合上。
就如此吧,了结总是要干脆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