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想“浪漫散步”,现在直接变成“被扛着飞”了。
到了。
我的小木屋出现在眼前。
我赶紧拍拍宇智波斑的肩膀:
“快快快,放我下来!”
他停下来,把我放回地上。
我站稳了,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和衣服。
然后——
哼。
我不理他。
转身就往屋里走。
什么人嘛!
人家本来就是弱女子,走不动不是很正常吗?
你就不能像小镜那样,给我来个公主抱?
小镜才七八岁都知道抱着我跑呢!
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不解风情。
扛米袋一样扛着我——我是米袋吗?啊??
没遇到我之前,他真是注定孤注生、单身狗一枚!
我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快步走进屋里。
直奔衣柜。
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叠着我这些日子攒下的衣服。最下面那一件,被我小心翼翼地用布包着。
我拿出来,打开。
是一套齐胸襦裙。
红绿色,鲜艳得像春天新发的嫩芽配着初绽的桃花。布料是我托那个合作商人好不容易找来的,颜色是我自己调的,款式是我自己设计的。
从剪裁到缝制,一针一线,都是我亲手做的。
做完之后,我一直没舍得穿。
原本打算穿着它,去把那件红裙子赎回来。
那件从西塘穿到吉原,从吉原穿到这里的石榴红齐胸襦裙。
可当铺的老板告诉我——
早就被别人买走了。
我捧着这件新做的裙子,发了一会儿呆。
那件红裙子,大概是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
这件新的,也是我的。
我站在那里,手指轻轻摸着柔软的布料。
门外传来脚步声。
斑走进来,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没回头,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这是……”他问。
“我自己做的衣服。”我说,“好看吗?”
沉默了一秒。
“……嗯。”
我嘴角弯了弯。
算了。
看在他还会夸我的份上。
不跟他计较了。
我把斑推出去,关上门。
“在外面等我一下!”
门外的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嗯”了一声。
我转过身,走向梳妆台。
这台子是我搬进来之后自己添置的,不大,但够用。抽屉拉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套头面——也是托那个商人帮我找工匠做的。
金的,缠枝纹,嵌着一点点的翡翠。
我拿起那支发簪,对着镜子,比了比。
今天……
今天想好好打扮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
我坐下来,开始化妆。
先匀面,再傅粉。粉是自己调的,用米粉和花粉,细腻得很。然后画眉——
细眉。
不是这边流行的粗眉,是我自己习惯的那种。弯弯的,细细的,像两片柳叶。
眉心,我拿起笔,轻轻画了一朵花钿。
红色的,小小的,像一朵初绽的梅。
镜子里的那个人,慢慢变了个样子。
不再是那个每天穿着禅服、头发随便一扎就去教书的“小唯老师”。
而是另一个我。
那个在吉原里,用一张脸和一双手,给自己挣出一条活路的我。
我拿起那套红绿色的齐胸襦裙,慢慢穿上。
系好带子,理好裙摆,把那套头面一件件戴上。
最后,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
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
我忽然想起那件被买走的红裙子。
不知道买走它的人,会是谁?会怎么穿它?会不会知道,它曾经是一个叫小唯的人,从另一个世界穿来的唯一念想?
我收回思绪。
算了。
过去了就过去了。
今天——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上,忽然有点紧张。
他会……怎么看我?
我摇摇头,把这点紧张甩开。
管他呢。
拉开门。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站在院子里,背对着门,听见声音,转过身来。
然后——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怎么了?”我歪着头看他,“不认识我了?”
他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很久。
久到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喂,”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说话呀。”
他低下头,看着我。
阳光从我们之间漏过去,风把院子里花的香味送过来。
他开口了,声音有点低:
“……好看。”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