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的下午。
侧间的木屋里,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此起彼伏。
这间屋子是村里的大人们帮忙盖的——他们听说我要教孩子们识字,二话不说,扛着木头就来了。男人搭房子,女人送吃的,几天工夫,就在我家旁边起了这么一间小屋。
不大,但够用。
此刻,我领着孩子们,一遍一遍地读:
“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小萝卜头们扯着嗓子跟读,有的读得大声,有的读得含糊,有的干脆在嘴里含混过去。
我笑着摇摇头,正要让他们再读一遍,余光扫到门口。
一个人站在那里。
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不知道来了多久。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了一层金边。
是斑。
我愣了一下,然后冲孩子们摆摆手:
“你们先自己读,老师出去一下。”
小萝卜头们齐刷刷转过头,看见门口那个人,顿时眼睛亮了。
“是那个凶凶的人!”
“他又来啦!”
“老师老师,他是不是又来蹭饭的?”
我:“……”
我假装没听见,快步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斑还站在那儿,看着我。
我扬起笑脸,用自己都觉得有点傻的语气说:
“斑!你来啦!”
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看什么奇怪的生物。
“……嗯。”
就一个字。
我习惯了。
我走到他旁边,和他一起靠在门框上,听着屋里孩子们断断续续的读书声。
“今天不忙?”我问。
“还好。”
“柱间呢?”
“有事。”
“哦。”
对话结束。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好像比平时放松一点。
阳光暖暖地照着,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味道。
屋里,孩子们还在读:
“教之道,贵以专……”
我忽然想笑。
“你听见没?”我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他们在读我教的。”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所以呢?
我撇撇嘴:“没所以,就是炫耀一下。”
他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读的什么?”
“三字经。”我说,“我们那边小孩子启蒙用的。”
他点点头,没再问。
我们就这样站着,听着屋里那些奶声奶气的读书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你教得很好。”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看着前面,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我眨眨眼,忽然笑了。
“斑,”我说,“你是不是在夸我?”
他没回答。
“是就是呗,又不丢人。”
他还是没回答。
但我看见他耳朵尖,好像红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我忍住笑,没再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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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读了几遍,我看着那群小萝卜头开始坐不住了——有的扭来扭去,有的偷偷打哈欠,有的眼神已经开始往窗外飘。
我笑了笑,拍拍手: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家去,别把我教的忘了,明天我可要考的哦!”
“老师再见——”
小萝卜头们一窝蜂涌出去,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远了。
我转过来,看向还靠在门框上的那个人。
斑还是那副样子,双手抱臂,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尊门神似的杵在那儿。
我想问他——上次和柱间走后,你们讨论得怎么样了?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我能给什么建议呢?我又不是搞政治的,也没建过村。说多了,反而误人子弟。
还是做饭实在。
我走过去,仰着头看他:
“想吃什么?”
他低头看我,想了想:
“豆皮寿司。”
我笑了。
“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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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我一边煮饭切料,一边想着自己的小日子。
现在的生活来源,是靠卖手稿。
自己设计的衣服样子、首饰图样,画在纸上,让斑帮忙找了个靠谱的商人卖出去。
我拍着胸脯保证过——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大唐的艺术风采,这个世界没见过。
商人乐得合不拢嘴,每个月按时来收货,按时给钱。
就这一个进项,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我哼着小曲,把豆皮摊开,准备往里塞米饭。
忽然,外面有声音。
不是斑的声音——他没声儿。
是另一种声音,像是有人在院子门口徘徊。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走到厨房门口往外看。
“斑,是柱间来了吗?”
斑还站在那儿,没动。
但他的眼神,往院子门口瞟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