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瑛,我们会活下去的,只要你跟紧我,大火就不会烧到我们身上来。我们会等到人来的,好吗?”
唐不功把闻灵和宦官都护在了身下。
笼罩整个皇宫的巨型法阵,不是仅凭调转灵力就能运作的。
需要事先搭好法阵台,准备好调动法阵的人,才能让法阵运行。
这样的一个大阵,宫外应该设了不少阵眼吧,能这么快搭好,真是费了不少功夫啊。
唐不功忽然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谁。
现在法阵已成,凭他一人之力,想要短时间内毫无准备地颠覆已绝无可能。
偌大的宫城已经化作了囚笼。
他只能等,等到法阵运转完毕,或是等到哪个认识闻灵的快来救救他们。
除此之外,他拿不出别的办法。
他还会些什么呢?他什么也不会。
他的百般折腾都只是枉费心机。
所有从他口中说出的誓言都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南昭都城的大火焚烧了整整一天一夜,才被天上忽然降下的暴雨扑灭。
黎国的士兵们来到这座失落的王都面前,清理着这里的断壁残垣,焦黑的土地。
一群黎国士兵合力搬起一根柱子来,把它挪到一边去,等柱子挪开了,他们便朝领队大叫了起来:
“快来看啊!这里面还有人!”
黎国的士兵都惊奇地围了上来,他们惊讶地看着在烈火中,除了灰头土脸了一些,近乎于毫发无伤的三个人。
唐不功猝然间睁开双眼,吓得眼前围观的黎国士兵连连往后退。
他拉着手边的两个人,爬出废墟。
“你们有没有大夫?太医呢?有太医吗?能不能来救一下这两个人?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的。”
黎国士兵间响起了小声的议论声,但没有人回答他。
一个将军模样的人走过来,喝止了军中的议论声,他指挥着身边的几个士兵去把唐不功他们先捆起来。
可士兵们的手还未碰到他们的身体,便忽然停住了,而后他们的身体便好像被人拽住了,往后一拉,飞回了将军身边。
“谁?是谁在搞鬼?”将军和士兵们都拿起了武器。
很快,所有的刀尖便都对准了从远处骑马来的一个男人。
男人的身上罩着黑色的斗篷,帽子盖住了他的半张脸。黎国的士兵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人。
唐不功在看见来人的那一瞬间,眼睛忽地亮了起来。
“你……救救他们,好吗?”
闻文下马,走到唐不功近前来,看着他手边的两个人。
他说:“他们已经死了。”
“可是他们还在呼吸啊,你难道看不到吗?你怎么能就这样说出这种话?”唐不功抬起眼来,张着已经干裂出血的嘴问道。
“那是因为你一直用灵力维持着他们身体,但他们的灵力已经溃散了。”
“为什么会这样?”唐不功脱力地跌坐在地上,“我都没有事,为什么闻灵会有事?再怎么样,不也应该到我二十五岁那年,才会……不对,不对,我已经改了,他不会有事的才对。”
“因为已经付了的代价,天道是不会还回来的,要想改变事情,只能付出新的代价。”闻文语气平淡得好像他只是想耐心地和唐不功解释这一切。
唐不功急切地喊道:“我已经重新找到别的方法了,闻灵不用……”
“南昭想要召回自己的国运,那么他们就只能消灭更改这一切的人。而他们都知道是闻灵更改了阵法,和天道做了交易。”
“阵法更改过的天道无法再往回改,南昭只能叠加新的阵法,献祭新的东西。”
“这场烈火就是他们献给天道的。”
“是吗?”唐不功喃喃道,“怎么都这样?”
闻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颓唐地仰起头来,看着这天。
自己的弟弟了无生机,可能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灵力地躺在他身边,平缓地呼吸着。
“我很小的时候,或者说我一生下来,我就是南昭太子了。那个时候我总在想,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做老师讲课时候,称颂的那些皇帝一样的人。”
“等我长大一点了,我就知道了。原来太子就只是太子,没有人真的期待我去干些什么。”
“我只要活着就好了,活着去干什么都可以。”
“反正我也什么都办不到。”
唐不功忽然笑了起来,他被烟熏得灰黑的脸上出现了两道干净的痕迹。
“我今天和两个人说了,‘我会让他们活下来’,可他们现在都死了?”
“死了?我不觉得,他们都还在呼吸呢。”
唐不功看着闻文,很真挚地说:“我觉得他们都还活着。”
闻文很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弟弟,还有唐不功的样子,他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唐不功自顾自地把话往下说着。
他忽然问闻文:“既然事情折腾来折腾去,变成了现在这样,那是不是我还要去当那什么冥界之主?”
闻文正要回答,便见唐不功身边刀光一闪,快到他根本来不及阻拦。
“管它当不当的,我忽然想起来,我的阵法还没开启呢。正好现在来,看看大家忙活完这一通,最后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唐不功的脖子上出现一条血线。
所有对命运的挣扎,或许都只是抽刀断水水更流。
但唐不功想,如果他的刀够快的话,那么也未尝不能斩断命运。
唐不功压上全部性命,以灵魂为阵眼的法阵就此开始转动。
“呼——”
唐不功被人从水里拖出来,长舒一口气。
大量的空气混杂着水被他吸入,他止不住地呛咳起来。
他艰难地睁开被水刺激得生疼的一双眼。
头顶是漆黑的一片,眼前有一处光源传来耀眼的光芒。
唐不功看着那片光芒中的剪影,不断地拉长,又缩小。
岩洞内,几个晦暗不清的人影凑到他眼前来。
几双手放到了他身上,掰开搂在他身上的那个人,把他们都抬到了担架上去。
唐不功听见一个女人拿起对讲机说:“六队呼叫总队,收到请回复,over。”
“两人一狗已找到,ov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