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凌曜特意抽空来,不是为了闲聊,更多的还是想再把纨绔这边动一动。
“我听说你们有人,近一个月没点卯了?报社没意思?”
几个纨绔开始心虚,悄睨着凌曜脸色不是怪罪的意思,才大胆开口。
“和官府合作是好,就是太正了,说不上来的刺挠……”
“是啊!今年最高兴的还是做香莲那个话本。”
但这不属于报社的工作。
听取完抱怨,凌曜表情依旧很淡定,没有指责谁也没有教育。
“你们路走窄了。”
本质上,报纸不就是印刷品吗?有印坊在手,除了报纸,还能尝试做周刊,出精装小说,做人物绣像,说起来都是娱乐。
“没意思你们就自己找有意思的,玩还没有信心吗?话本不行就征集话本,做话本比赛,有好的话本就去排戏配乐。
要是这个也不喜欢,办游戏大赛,美食大赛,服装设计大赛行不行?
喜欢什么就去做——”
“还能这样!”纨绔惊讶,顿时觉得自己路确实走窄了。
方向指出来之后,具体怎么实施就不必凌曜再说,能经营这么久报社,拉赞助打广告营收这一套都很熟悉。
“还是不想做官吗?”凌曜又问。
几人快速摆头,“老大别难为我们了!”
就算不怎么熟悉,大臣那些没完没了的争端还是知道的,跟这些心眼子多的在一块,谁知道什么时候被坑进去?
“那你们就做个计划,把京城舆论这块给我看住了,不求你们全部把控,起码做到龙头,其他报社书坊都越不过的地步!”
凌曜很看好这个产业,但又不想这一行失控,只能推一推这几条咸鱼。
这很有必要,关系到她空掉的钱包。
新学教育早就预留了师范的位置,基础教育将来一定会铺开,这就需要印刷课本。
然后是正在试点的纸钞,也会增加用纸量。
所以这一条链路上,从原料到制造方,都大有可为。
她封王时划的土地有山坡地,她正打算将较贫瘠的地方种上适合造纸,且生长期不长的树。
接下来是印坊,需求增加自然会升值,这个行业对水污染严重,不会随便增设,她没什么精力打理,也许到时候可以转手赚一笔。
最后,识字人口的增加,自然会反作用于娱乐,小说行业会迎来爆发,做娱乐出版绝对是个好方向。
唯一的缺点是时间比较长,但她又不是活不起,总该做点长期布局,更不说还能够安排下这些纨绔,时间就更不算缺点了。
至于确立优势,这是出于对舆论的掌控,也是为了纨绔不轻易放弃。
双方达成了一致,纨绔重拾信心,对饭菜都更有胃口了。
“来来来,吃菜!这鱼羹时候正好——”
吃喝间,凌曜隐约听闻一楼伴着丝弦的说书声,说的正是香莲,还有女声豪迈叫好。
看来如今京中女子,是越来越大方了。
凌曜不免想起当初混在一起的女孩们,她这头忙起来就顾不上,几人有跟人家人赴任去外地的,也有在家备嫁的。
从前她还提过要她们几个做女官,可惜都未能成。
何淑君这样饱读诗书的,到底是少数,以前那些“才女”和她可不在一个圈子,倒是和永和帝的女儿福安公主能凑到一起。
说起来,福安公主的夫家薛家,和夏家似乎有姻亲关系,虽说是旁支,但两家的确能联系上。
薛家是勋贵,又是其中武转文较早的人家,永和帝能把女儿嫁过去,自然是看重的意思。
那薛家人如今在哪儿?是不是太安静了?
凌曜反复盘算,却始终没能在当朝官员里找到一个姓薛的,连数得上的州官都想不起来。
但她也不是纠结的人,横竖这些人就算纠集在一起,为的也不过是利益,随口交给冯士程打听,就没再关注。
傍晚,凌曜完成了休沐日正经任务,披散着头发,一面擦干一面听人汇报近几个月错过的朝事变动。
“因刘景濂离婚案,如今暂行条款多了时效和异地协同的条款……”
“……御史对陛下排布的正神次序不满,”
“……党项发来国书,自称为夏,陛下和平章认为其僭越,驱逐使臣,下书斥责。”
凌曜抬手示意停下,追问,“什么时候的事?信里还说什么了?”
“那边说想派人出使,因其态度不端,陛下一并打回了,没想到萧君长竟赶在了前头。”
中原这边态度就是一直不承认,过去难道党项没有国号吗?就连耶律氏也短暂上过两年,但这一切在中原看来就是不存在的。
蛮夷也敢僭越正统?
当初雍太祖就是拿这个当理由追着打的。
所以明知道中原的态度,还非要递什么国书,说自己有国号,这党项比萧观音糊涂多了,根本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难道还真想着和大昭做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