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绰绰有余！”孟庭庚神色间是隐藏不住的自信。

昔日随同莫纶读书时，这蠢材三五遍都读不通的，他一次便能记下，莫纶挝耳挠腮破不开的文题，他脑中瞬间便能出几个解法。

并非他小视天下英雄，实在是从解试到春闱，贴出的文章也并非天人妙手，他尽可一试。

如此，凌知微便不在操心，只吩咐人在耳室看着，便接着处理事务。

前线的军报又多了起来，互市开放后，除却部分不受契丹控制的部族，仍然前来滋扰，北线压力已减轻许多。

问题还是出在西线。

和党项接壤的地方太多了，虽然平凉侯和镇北军努力威慑，但总有顾不到的地方。

上次在平凉侯手里吃了大亏后，党项便转移重心开始寻找其他突破点，有两三处薄弱点均有急报。

平凉侯因此上本，要求征兵，防卫只余抽调人手主动出击，毕其功于一役。

凌知微相信平凉侯的战争嗅觉，但……

“还是钱粮吃紧。”

再要她都怕户部的李熙宗当面吊死。

今年春播刚结束，往北的地方甚至还正在进行，她从哪里能变出钱粮来？

难道就这样放弃大好机会？

凌知微忽的看向蒋宜，“公主做什么呢？你去看看她。”

万一女儿还是能有刁钻的办法呢？

蒋宜努力领会了，放下手中印就打算出宫，却正正好遇到一个熟脸的太监匆忙入内。

“圣人！不好了！昭宁公主遇刺了！”

什么人这样大胆？！

这还说什么了，查，全力查，把敢在京城刺杀皇嗣的人抓出来，从严从重处理，以儆效尤！

“你还在这做什么？”凌知微注意到小太监没动。

“另有一件事，公主身边的开阳女官回来了，与圣人您家的老夫人一同入京了。”

凌知微同样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说的是她亲娘。

“她老人家可有示下？”

“先前女官不知公主开府，老夫人去了安王府，公主已派人去问安。”

这位老夫人有什么想法那就真不清楚了。

“朕知道了。”对此，凌知微也没办法，她做不了老娘的主，只能任其发挥。

…………

公主府。

凌越和魏若渝对坐，一人饮茶，一人因伤饮白水。

“别紧张，上次我见你还是个六岁小孩，咱们本来就不熟，就当我是个不认识的老太太就是。”

魏若渝笑得公式化，能这么说吗？这可是能治住凌女士的牛人，当年凌女士嫁入王府，这辈子难得受憋屈，差点自请离开，就是这位一封信按住的。

那封信她后来偷出来看了，上面只有四个字——

落子无悔。

就算不提这种关系，凌越女士今年六十有三，依旧精神矍铄，双目明亮，手部皮肤依然细腻圆润，一点毛刺都没有。

这得什么样的基因彩票才能做到啊！

这位女士可是绣娘！

不能因为所处行当忽视她的厉害之处啊！

“阿婆……您怎么大老远上京城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

“告诉你们做什么？我还走得动！就是来看看，我打算住进山里，日后你们无事不必来找我，给你们看过总能放心吧？”

面对可能当皇帝的女儿，凌越女士十分淡然，并不因为女儿的成功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早就成年了，连你们这些孩子都要成年了，能负担自己的人生，但我也是成年人，还比你们多吃几十年饭，不需要你们操心。”

但她的确不是没事干白走一趟。

“与其说找她，我看不如找你，我这里有几件样品——”

说着，凌越就从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包裹里取出几件绣品。

“你看，这是我融合了土人刺绣技法和蜀地刺绣针法做出来的，多鲜亮！能不能给她们找条路子卖了？”

苗绣的浓烈和蜀绣的细腻自然融于一体，既有热情奔放又不失温润画面感。

只需要一眼，魏若渝就知道是用了心的好东西，也明白阿婆为什么更偏于找自己。

做生意做营销这种事，的确是她更擅长些，近几年去蜀中给阿婆捎货的也是她的商队，阿婆对她的生意有了解很正常。

魏若渝隔着手帕托起来。

“阿婆，好货从来不愁卖，您大老远来有什么要求直说就是。”

即便是蜀中，商队也不会错过这等俏货，做屏风做绣枕做扇面都好，不愁寻买家，很不必特意来一趟京城。

凌越就是一叹，“你这小娃儿确实聪明，我到底年纪大了，又只是个绣娘，做不到给那些山里人寻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