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都昏昏欲睡觉得要白熬一夜，却在半夜里见到了偷摸出门的刘吏员，怀里抱着包裹，轻手轻脚鬼鬼祟祟。

不多时另一人就出现在墙根下，抬手拿出一袋东西取走了刘吏员的包裹。

侍卫立刻意识到，这是走私！

一个吏员能偷摸卖什么东西？还不是从府库里偷拿的！

他一个人拿不住，但可以选择立刻上报。

“果然如此！他们如此推诿必是叫他们偷卖了！”

韩祺对此也很满意，急急忙忙调了人手去拿人，却忘了知会臣属一声。

等几人听说消息匆匆赶来，韩祺已经在威逼府令交出赏赐的一百副甲。

府令面如土色，说什么都不肯开口答应，实在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才双眼发直的答应。

韩祺还以为事情平了，谁知府令转眼就把自己吊死在房梁上。

事情传到魏若渝耳朵里，已经是闹大之后。

府令好歹是朝廷官吏，见了韩祺一面就把自己吊死，触动了很多官员敏感的神经。

然而韩祺拿住了走私的把柄，同样不甘示弱，不愿意担这个名声。

吵嚷间，府库里甲胄丢了的事情被捅出来，事态顿时严峻起来。

“一百副？这都够死几个九族了，什么人胆子这么大？”

所有人不约而同发问。

论理，拿住了走私，顺藤摸瓜怎么也该有个结果，但那些官吏们被审了又审，都说走私盗卖的东西里没有盔甲。

“小的只是想捞点钱花花，并非不要一家老小的性命呐！”刘吏员涕泗横流，痛呼道。

任凭如何拷打，追踪赃物，最后得出的结果都和刘吏员说的一致。

“其实也不错，甲胄不好夹带，又难找买家，若只是为了钱，也不必动这个。”

两个差役闲话。

“这就怪了，都不卖，那甲去哪儿了？”

是啊，少的甲胄去哪儿了？

若是有人卖了，好歹能说通，但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不是有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吗？

总不能都扣在死了的府令头上吧？一百副甲造反都够用了，府令脖子不够硬背不下这么大的锅啊。

一时间京城里关于这个案子的议论便止不住了。

朝廷更是反应激烈，无论怀着什么心思，都在奋力跟进这个案子。

事情是韩祺捅出来的，他自然跑不掉，出于仇恨和竞争，韩裕立刻就弹劾了亲哥，连韩敏都不甘示弱，在国子监连连招人讨论。

对于这些落井下石的人，韩祺自然恼恨，反击之余也不忘给自己继续贴金。

他论点充分，一是府库的问题不是他造成的，二则府令是因为自己失职自裁，不能算到他头上，三么，大雍应该感谢他挖出了这个毒瘤。

“不要脸！”韩裕韩敏暗中骂道。

可他们也无计可施，韩祺确实惹上了一身腥，但府令的确是自杀的，他调甲也没有明面上的错处，只是手段不成熟而已。

“二姐姐呢？”两人忽然想起来，怎么只有他们在斗？

论战斗力不应该是这位主抗吗？

但不管怎么转移话题，魏若渝都不接话，甚至告假待在家里朝都不上，他们连人都见不到。

连韩祺都忍不住想问，她在干什么？

此时的魏若渝其实已经去往京郊，全心投入金融大业，调度银两和物资往来——

银两是核心，物资就是入场的饵。

没有饵罗金钗的人根本无法诱人入局，也无法造成物资紧俏的局面。

魏若渝和罗金钗选了四个点，福建路、江南、荆湖、河东，将大族聚集区一网打尽。

目前福建路价格已经在疯狂上涨，偏偏当地大族为了借军需赚钱，必须给韩祺交付。

“或者说，有之前的事，韩祺才更要抓住手里的事办好。”

不出岔子还好，出了事他反不会放弃，做他的手下可真是有福了……

任何一地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声音，围在韩祺身边的是其中一部分，想要发战争财的是另一部分。

京城府库盔甲被盗一事传到福建，皮革价应声而涨，一路走高。

罗金钗轻轻一抬，价格便翻了倍，往更高处涨去。

当地商人日夜悬心，觉都不敢睡踏实，时时刻刻煎熬着买入卖出之事。

“差一分便是天上地下，成百上千的银子怎么能不在意？”

“怎么不去雷氏商会？人家开钱庄的，敢给担保，抵一万钱便能给你十万钱来用，你只管用这钱买卖就得了。”

“这是怎么说的？还能白给你钱？哪有这样的好事！”

那说话的商人就摇头，“不是真给你拿钱，只是给你个账面，你能用这十万钱去买卖，等限期到了，交钱交货就是。”

其实就是杠杆，但鲜少有人能抵抗这样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