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白谦的炸酱面是打小就会做的,那时候他刚到美国,家里的华裔保姆做中国菜总差点味道,于是某次他再去美国前便和贺兆柔要了炸酱的配方。
贺兆柔工作忙,常年驻扎在门诊一线,对家里的事很少上心,对两个儿子也养的很粗糙。但那是隋白谦第一次请教她,贺兆柔即便不擅长厨艺,也还是带着家里的保姆,陪他一起熬了酱。那是隋白谦记忆里少有的母慈子孝画面。
后来两人在一起的那四年里,两人一旦懒得做饭,又不想吃外卖的时候,隋白谦就会做炸酱面,陈知善吃了好几年,也馋了好几年。
“你怎么不吃?不饿吗?”
陈知善风卷残云般吃完一碗面,见他没吃几口,一边问,一边从过凉水的碗里再捞几筷子面条。
她依然坐在他腿上,隋白谦一条胳膊揽着她,一条胳膊朝后搭着椅背,懒散的支着脑袋,神色恹恹:“你吃吧,我吃饱了。”
陈知善一开始没听懂,反应了几秒,立刻转过头看他,羞愤。
隋白谦脸皮厚,扯起唇角,做了个口型,“吃你吃够了。”
他没发出半点声音,但足够将陈知善臊红了脸。
“....臭流氓!”她红着脸瞪他一眼,扭过头不想看了。
隋白谦看着她的后脑勺,轻笑了声,伸手帮她抓住快垂下去的头发。
但慢慢的笑容有所减淡。
吃过饭,陈知善要他去补觉,她收拾。
隋白谦没和她抢,左不过就她的那只碗,顺手的事儿,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桌上放了礼盒,上面画了个螃蟹的图案。
隋白谦提起来,扭头看向厨房:“买螃蟹了?”
“没有,黎老师送的。”陈知善提高声音回他。
隋白想了想,“出版社那个?”
“嗯嗯,你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弄。”
隋白谦盯着那礼盒看了两眼,没应,拿出手机,查询出版社官网。
页面加载的很快,一张容色俊朗的男性照片最先出现。
“黎之殊。”隋白谦一边念一边下滑。
年纪轻轻就是总编辑了。
倒是优秀。
他漠然的浏览一圈,遂即关上手机。
等陈知善洗完碗出来,隋白谦已经去她房间睡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隋白谦刚好抬起眼,神色淡漠,“螃蟹我扔了。”
“啊?”
“死了,吃了坏肚子。”
“......喔,那算了吧。”
陈知善没多想,只当是自己昨夜没处理,闷死了螃蟹。
隋白谦见她没什么所谓的表情,心情稍好一些,在她靠近的时候一把将人拉到床上。
“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他嘴唇落在她耳垂上。
陈知善依然能感觉到他情绪不佳,她知道原因,心里也不愿再在这里多留。其实不论小白还能在她身边多久,她都接受,也更愿意回申城过二人世界。
“...一周吧,我尽量处理完,也快开学了。”
“那我想在这里等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身后人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他那样傲气宁折不弯的一个人,只怕这辈子所有的软话都说在她身上了,陈知善忍不住回头看他。
隋白谦身后是黄昏时刻的橘蓝色,胡同里人声熙攘,屋里没开灯,本应该有点孤单的场景,却因为有他在,她只觉得难得的幸福。
这一刻,她忽然想抛去所有枷锁,放下所有心结,不计任何后果。如果人的天性就是自私,那为什么她不能自私一把?她也想抓住她想要的幸福。
“小白....”她忍不住拂上他的脸,不自觉的低喃,“我爱你。”
隋白谦眸色微动,眼中瞬间闪过多种情愫、惊诧、意外、惊喜,甚至....感动,他立刻将她抱紧,声音有些颤抖,“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陈知善眉眼温柔的弯了弯唇,“我说我爱你,从来没变过。”
不论是高中、还是大学,还是七年后的现在,她有且仅有他一个人爱人。
尽管曾经的想离开是真的、彼此之间的不合适也是真的,但他们始终相爱更是真的。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隋白谦低头窝去她颈间,一点点扯起唇角,“别的我什么都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