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中直从美国出差回来,便从贺兆柔口中听得了一个消息——
陈家那丫头回来了。
“陈家?哪个陈家?”隋中直早把这茬忘了,一边松领带,一边扶住妻子的肩。
贺兆柔最近休年假,甚少去医院坐诊,隋中直专门将非紧急的工作排在妻子后面,特意赶回来陪她。
夫妻俩结婚近三十年,感情一直很好,这也是隋中直一直引以为傲的事,长情比任何事都重要。
贺兆柔嫌弃的嗔他一眼,“还能是哪个?小修的女儿啊,善善。”
隋中直脑子里转过故友的脸,想起那个小姑娘,了然的“哦”了一声,松开妻子的肩,“她怎么忽然回来了,自己一个人?”
“是呀,一个人,现在在昌城一所大学教书。这孩子实在是不容易,离开陈家后那么难,还去牛津大学读了硕博,也算没辜负小修对她的培养了。”
贺兆柔和曾瑜修关系一直很好,当初曾瑜修病逝,她几度提出要出钱供陈知善出国读书,顺便陪伴小白,却被隋中直拦了下来,担心陈懿伯脸上不好看。
隋中直:“到底是养了十八年的女儿,陈家不差这点钱,咱们外人就别瞎操心了。”
直到贺兆柔听说小善没能出国,而是在国内升学后,还埋怨过隋中直一段时间,嫌他太保守,我们家难不成还怕他不成?这么多年,贺兆柔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这时候再听见陈知善的名字,隋中直依旧没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淡淡“嗯”了一声,坐在茶台开始泡茶:“这年头上进的女孩子不少了。对了,老大那边婚期定了,流程那些你也再看看,临门一脚,别委屈了人家女方。”
“......你啊你,心里只有老大,小白的事情你也上上心啊!”
隋中直朝她笑笑:“放心吧,我一定将他和黄家的姑娘说和,你专心管老大的事就是了。”
这头贺兆柔一走,隋中直一直轻松的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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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白谦是被电话声吵醒的。
他第一反应是别吵醒旁边的人,立刻按住手机,但往旁边一看,悬起的心又寡淡了下来。
陈知善不在。
“怎么了?”他接起电话,胳膊搭在眼皮上,挡住窗户洒在眼皮上的阳光。
宋贤应该也是刚起,声音里带几分惺忪,一张口就是抱怨:“你家老头儿给我打电话了。”
隋白谦闭着眼睛皱眉:“说什么。”
“问你留在申城不会京北是不是因为陈知善。不儿,你还没和家里说?”
在宋贤朴素的认知里,以隋白谦的性格,重新和陈知善在一起这件事应该在他们复合的第二秒就昭告天下,不曾想这人却半句话都没说,实在不符合他的性格。
“有什么好说的。”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发出一道轻呼,像碰倒了什么,隋白谦立刻一个仰卧起坐,皱着眉看向门口,应付的朝电话那头的宋贤:“你别多话,我自己和老头儿说。”
“....爷才懒得管你。”
“挂了。”
手机撂去一边,他忙随手套了条裤子出门。
清晨的房间里还有丝丝凉意,绕过厨房,只见陈知善正一只手拿着铲子,一只手拿着盘子,旁边是一瓶倒下的盐罐,里面的盐已经洒出来了,不知道在忙什么。
“你在干什么。”隋白谦没忍住开口。
陡然听见声音的人像被吓了一跳的受惊小兔,肩膀一耸,怯生生回头。
她很显然也是刚醒,额间带着洗脸后湿漉的水汽,神态还有些刚睡醒的朦胧,身上是一套茱萸粉的睡衣短袖短裤。
看见他这么早起来,陈知善莫名心虚:“我想煎蛋,吵醒你了嘛?”
“炸厨房的动静,你说呢。”隋白谦依旧冷酷着一张脸。
“....对不起。”
晨光很刺眼,隋白谦正好站在窗户前,估计是嫌房间太热,他上衣没穿,只随意套了一条长裤,背光站着,越发显得宽肩窄腰长腿。
陈知善轻咳一声,眼神飘忽的移开,又移回来,小小声:“我想给你做早餐。”
昨晚隋白谦虽然答应不走,却坚决不和她睡一张床,一个人在客房睡的,陈知善不知道他不是还在生气。平常都是他给她做饭,这次他千历迢迢的赶来,她也想给他做餐饭,稍稍弥补,只是不知道他吃不吃。
果然,隋白谦的表情依然没好到哪去,只淡淡的走过来,瞥了眼她做的蛋,“已经糊了,怎么吃。”
很不屑的语气,陈知善情绪立刻丧了下来。
“.....哦,那我自己吃吧,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其实陈知善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知之明,不论煎多少次,也一定是个糊蛋,还是不要浪费粮食了。
她觉得自己说的很合理,可不知道又怎么惹到了身前的人,只听隋白谦忽然语气很轻的冷笑一声:“嗯,这就是你,陈知善。只要是与我有关的,你总是很轻易就放弃了。”
说完便扭头走了。
陈知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语塞的站在原地。
后来外卖到了隋白谦也没吃,说不饿,要补觉。
陈知善上午还约了黎之殊,但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临走前去敲他的门。
“小白,我要出去一趟,冰箱里有菜,等我回来好吗?”
没有人回应。
“小白。”她无奈,“说句话好吗?”
可隋白谦依然不理她。
没法子,陈知善站在门口沉出口气,拿出手机从网上下单了两台今日达空调。
下单后她再次朝房间里:“小白,傍晚有人来装空调,你记得签收,我先走了。”
说完她不等房间里的人回应,怕他反悔般的快步走了。
一直到出了家门口,她才松了口气,很快,铺天盖地的愧疚感又将她包围。
她觉得自己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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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黎之殊的见面结束的很快,她交付给了他一部分校对稿。
交完稿正好黎之殊要来这头办事,回程顺路捎了她一程。
“吃饭了吗?一起?”
黎之殊偏爱白衬衫和休闲黑西裤,鼻梁上架一副银丝边眼镜,有点文艺的体制内穿搭,看起来文质彬彬却也傲骨铮铮的模样。
陈知善有点意外他会邀请自己,几次接触下来,她从不觉得黎之殊对自己有多热情。
“不了,我回家吃,下次吧。”
“你会做饭?”黎之殊手搭在方向盘上,状若无意的问。
陈知善“额”了声:“我不会,有人会。”说完她又有点心虚,“如果有人今天还愿意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