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善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门口的人,看他一点点将门推开又合上,身上穿着他刚才拿出来的深色睡衣,美其名曰来帮她检查窗户。
而等他真正看完窗户后,却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躺上了床。
陈知善被突如其来的冲击震的颠了两下,手里书差点没抓稳,刚才的伪装全破功了,“隋白谦!”
“我在。”
说话间,他已经严丝合缝的将她扑抱住了,“善善,再叫叫我。”
鼻尖满是山茶花洗护的味道混杂着湿漉漉的水汽,这不是她常用的,是隋白谦身上的味道,与之一同来的还有他身上蓬蓬的热气,都一起引渡到了她身上。
陈知善涨红了一张脸,被他抱着压着,两条胳膊也被他拉着搭在他肩膀上,他这个身高体重这么压住自己,有点窒息感是必然的。
“我今天什么都不做,放心。”
像是澄清自己不是和好第一天就想急色,某人巨物般压过来的下一秒便为自己澄清。
“....嗯。”
陈知善脸烧的很,手还下意识抗拒的抵在他胸口。隋白谦察觉了,伸手摘出来,将两条纤细的胳膊绕到自己脖子上挂住。
她被迫抱住他了,像他抱住自己一样,四肢如枝蔓般相互缠绕。
卧室很安静,只有壁灯尽职尽责的站岗,客厅的和其他房间的灯已经全灭了,一片黑暗里,只有他们在的地方有光亮。
以往陈知善一个人在家时总是很焦虑,她会在睡前检查三遍门窗,睡前还要留一盏小夜灯,她其实很害怕睡在空落落的房间。但是此刻,她心里有种被填满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随便一个人能给的,只有某个人能。
“善善。”难得安静的相拥里,有人率先出声打破平静,低喃一般。
他语气不太对,陈知善侧过脸想去看他的表情,却被他用力按住。
隋白谦脸埋在她脖颈里,沉默了数秒才出声:“你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这个问题隋白谦想问很久了。
他们之间,除了他喝醉那一次,要她送自己回宛平路,他们之间很少触及过去的事。这是一颗炸弹,稍有不甚,就会将两个人炸得两败俱伤。
隋白谦不确定她是否还怨自己。这七年里他辗转反侧,每一帧的回忆都是他曾经是如何张牙舞爪的伤害她、强迫她,在酒吧外、在他的朋友面前,他从没有真正尊重过她。
“小白,我不是从前的陈知善了,你可不可以理解我?”从前陈知善无数次和他痛苦自白的这一句,都被他无所在意的忽略了。
他神色倨傲又觉得这话可笑:“你怎么不是了?有我在,你就永远是。陈知善,我养你绰绰有余,你不用再过穷日子,你怎么不是从前的陈知善了?”
而每次当他说完这些话,他都能清晰的看到她眼里的希冀与光亮一点点暗下去,直至沉静、沉没、彻底消失。
和那只永远不会再被收拾的行李箱一样,在分开的那七年里,他才知道他消磨浪费了她多少爱和期待,也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非要去英国。
只有离开他,去追求她自己可以做主的人生,不看他的脸色,她才是真正的陈知善,才是与从前一样,和他同样平等的陈知善。
只不过隋白谦明白这个道理明白的太晚了,他甚至在分开的前两年里依旧怨怪她,为什么不能摊开来说明白呢?这分明就是她想离开自己的借口。
......
卧室安静到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陈知善因他这句话微微怔住。
她原以为他们之间会默契的不再提过去。
“我过的很好。”她沉默片刻,侧过脸看他,神色是那样的释然。
起码在她自己看来是这样的。
虽然刚到英国的第一周,她就被偷了钱包和手机,她求助了很多人,尝试了很多方式才联系到了林祁。后来为了还贷款,除了正常上课,她还要在规定时限里兼职,常常在披萨店和图书馆奔波。生活费极度紧缺的那段时间,两条法棍和一盒过期的牛奶,她能撑一周,更不必说买新衣服厚衣服,她在阴雨连绵的伦敦扛过了一年又一年的冬天。
过的很累很苦的时候,陈知善都会有几个瞬间想给隋白谦打电话,想回到他的怀抱里,去过那一步登天的人生,可她没有,也永远庆幸自己没有妥协于那几个瞬间。
爱是一种美学感受,可谁都不能保证感受恒常。
她不可能永远依附一个男人,即便他是隋白谦。而他爱的,也绝不是永远依附他的自己。
“你....过的好吗?”她轻声问。
伏在她身上的人微微抬起头,对上她澄明的眼睛,神色难辨。
他要怎么告诉她,分开的前两年里,他几乎每晚都失眠,实在难受的厉害,便飞去伦敦远远看她一眼,看她和林祁出双入对,一起去学校上课,一起去超市购物,再一起回家......即便心里疼的要滴血了,也依旧沉迷这种饮鸩止渴的自救方式。
“嗯?”陈知善见他久久不说话,弯了弯膝盖,催促他,“你呢?”
某人唇角擒起一抹淡笑,眼神肆无忌惮的在她脸上缱绻描摹:“你说呢?‘派对王’的名头,你当是假的?”
隋白谦总是忍不住在她面前犯个贱。
果然,陈知善脸色瞬间寡淡了下来,她脑海里瞬间有了画面,这些年隋白谦是如何在加州的海边、泳池里,手握香槟,和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们载歌载舞的。一时间,那些叙旧感概的情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微笑着点头,伸手推开他,“嗯,你过的好就行,赶紧睡吧,客房能住人,你带着行李过去。”
推拒的力气明显大了不止一个度,隋白谦忍不住弯着唇,强行在她嘴唇上咬/吻一口:“吃醋了?”
嘴唇被人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她心头瞬间涌起无名火,怒目瞪他,某人见缝插针,低下头就要亲她,陈知善躲不及,被他啄了两下,偏脸躲开后直接伸手推他,结果被人眼疾手快的一把钳住两只手腕,推高按在头顶上方。
“放开我,你这个无赖!”
“客房留给客人睡去,我不去,小善,我以后都要和你一起睡,这一天你不知道我想了多久。”
陈知善被他压的动不了,憋气和怒火却万丈高,心里啐他,呸,谁知道这些年谁陪你睡呢,什么快把右手累死了,哄鬼去吧!
她闹腾着就是不让他抱,可隋白谦天生的野路子,根本不管她高兴同意与否,强行将吻重新落在唇上。
她吱唔抗拒,却给了他愈发攻城掠地的条件,隋白谦声音低哑而黏稠:“你骗我,这几年你连饭都不好好吃了。”
陈知善原本还万分抗拒他,可这几个字却叫蓬勃的热意猛然从鼻腔涌到眼眶,冲的她一颗心都要散了。她怪自己,怎么一遇到他就妥协了,不过就是一句关心罢了。
这一刻才真正催生出了久别重逢的缱绻,隋白谦立刻抱紧了她。
密密匝匝的吻落在唇上,强势的、不由分说的,想要把过去七年落下的都补回来。
她逐渐意识昏聩,不知过了多久,滚烫的唇舌却忽的撤离。
她昏沉沉的睁开眼,直直撞入隋白谦欲色难辨的眼,下一秒,眉心紧蹙的人俯下身用力亲她一口,随后直接翻身下床,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