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发觉饭桌上少了一个人。
沈应洲听着两人的欢声笑语,感到无尽的落寞。
她竟然亲了阮今乔……
为什么要随便亲别人,阮今乔怎么能让别人随便亲她呢。
沈应洲的心口被堵得严严实实,他很伤心。
而伤心的源头只是一个吻。
如果他也能亲一下阮今乔,或许就不会难过了。
沈应洲看向窗外,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
他只是摸了摸阮今乔的头发,力道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阮今乔就要一板一眼地给他立规矩。
那为什么新雪就能随便亲她?
这根本就是不公平的……
沈应洲无法在这种不公平的境遇中找到平衡。
“沈应洲呢?”
这时,沈应洲听到阮今乔叫了声他的名字,他没出声应答。
“我的天,没出去吧。”
阮今乔急忙起身,先冲到次卧看了眼。
看到这个大活人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她才松了口气。
阮今乔打开灯,把窗帘拉上,问道:“你吃好了?”
沈应洲不怎么高兴地嗯了声。
“好。”
阮今乔在这儿待了不到半分钟,就出去了。
“他不吃了?还剩好多,真浪费。”
新雪说着把那两笼没怎么动的包子拿过来,“浪费可耻,你一个我一个,你一个我一个。”
崽的饭还在锅上蒸着,五分钟后,阮今乔盛了出来。
小狗早上吃狗粮,晚饭是鲜食,只要是一些肉类和蔬菜,非常健康营养。
崽坐在厨房的流理台前,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饭。
饭还没凉,阮今乔就没拿给它吃。
新雪咬了一口蟹黄包,说:“一个大男人,怎么吃这么少?”
她压低声音,小声问阮今乔:“不会虚吧?”
阮今乔瞥了她一眼,“……还行吧。”
晚饭是吃的少,馄饨也只吃了一半。
沈应洲的心像海底针,之前没失忆的时候,她还没这种感觉,自从脑袋受伤之后,阮今乔就看不懂他的脑回路了。
“可能在……在轻断食吧,他还蛮在意身材的。”
“哦——”
新雪不咸不淡地应了声,从前的沈应洲勉强及格,现在直接掉成负数了。
吃完晚饭,碗碟被厨工收了下去。
新雪靠在沙发上消食,“你早上和中午要给他做饭?”
“嗯。”
“哇,你们两个的口味差太多了,他又不吃辣。”
“用两个锅做……”
新雪愤愤不平:“麻烦死了!”
“早餐还好,我早上也不吃辣,也就中午麻烦点,晚上他那边送饭,开工资嘛,麻烦一点也没什么的。”阮今乔说。
“那行吧,不是白吃白喝就行,”新雪往阮今乔肩膀上一瘫,“他现在倒很自觉,不杵在这儿碍眼了,怎么回事?你给他上课了?”
闻言,阮今乔瞄了眼次卧的方向。
“那倒没有……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可能,哎呀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怕你吧,上次你喊那两嗓子,把他吓住了?”
“什么呀,少往我脸上贴金,我还能吓到他?他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
新雪扒了扒阮今乔的头发,有点扎脸。
“太奇怪了,那助理有说,他什么时候会康复吗?那么大个公司,少了他还能行?”
“我前两天还想呢,要是沈应洲恢复健康了,一想到自己浪费了这么多时间,非得会悔恨死。”
新雪哈哈笑了两声,“说什么呢,也不至于吧。”
“肯定至于,明天沈应洲要去医院复查,再看看吧,兴许一两个月就能好。”
新雪凑上来,声音压得非常低,“那等他恢复了,你们会复合吗?”
阮今乔的眉头突然拧起,“不会,我们的观念有偏差,还是很大的偏差。”
“他理解不了,怎么会有人辞去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去做视频博主……”
之前阮今乔辞职时,两人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争执,说白了,他们就是在人生规划出现了不可调和的分歧。
阮今乔不肯让步,沈应洲也没可能接受她的观念,是真正的无法调和。
“我们两个没必要硬凑在一起,事业嘛还是很重要的,对沈应洲来说,算他半条命吧……”
阮今乔已经完全释然,他们只吵了一架,在对方心里的形象还算完整。
不对,她在沈应洲那儿应该碎成渣滓了,一个“不务正业”、还不听劝的人,怎么想怎么别扭。
但阮今乔才不在乎,她的事业做得很好,受益和上班拿到的工资没差。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稳定,但那又怎么了,她还有可能会被辞呢。
人生的不稳定本来就多不胜数。
两人休息了半小时,打算下楼遛狗,顺便购物。
阮今乔惦记着次卧还有个祖宗,问沈应洲要不要出门。
沈应洲仍坐在床边,好像连姿势都没变。
“不去。”
男人的声音冷冷的。
“好吧,我去对面叫人。”
阮今乔给新雪拿了明天的午饭便当,一看见便当盒子,她就想起自己的N个盒子还流落在外。
“新雪,你又没带便当盒!”
新雪笑嘻嘻地接过午餐,“好啦好啦,遛完崽去我家拿,我这不是着急来嘛,怕来晚了辜负美食,你说,美食怎么能被辜负呢?”
“那就行。”
两人带着小狗离开,医护待在客厅,没敢进次卧。
家里变得十分安静,沈应洲还在生闷气。
他按了按胀痛的胸口,觉得自己快被阮今乔气死了。
遛狗加购物,还去了新雪家一趟,阮今乔两小时后才回来。
独自一人待在次卧的沈应洲已经心碎到模糊。
阮今乔给崽擦了爪子,很亲昵地抱着狗看起了电视。
看了一集后她才想起破壁机还没测评,于是拆开刚买的熟豆子,按照说明书操作了一遍。
她惦记着沈应洲晚饭吃得少,特意给他打了一杯豆浆。
“这是什么?”
“炒熟的红豆和薏米打的豆浆,我没放太多糖,味道很不错,你晚饭不是没怎么吃吗?”
沈应洲的脸色稍有缓和,他接过杯子,“谢谢。”
“没事。”
阮今乔继续抱着狗看电视。
五分钟后,沈应洲从次卧出来了,面无表情地坐在阮今乔身边。
阮今乔在看囤了三期的综艺,笑点不少,她频频发出清脆的笑声。
沈应洲没什么感觉,不过阮今乔的笑声让他感到开心,他扭头头,直勾勾地盯着阮今乔。
他阮今乔看着上扬的嘴角,亮晶晶的眼睛。不自觉地也跟着笑起来。
没出声,单纯模仿唇形。
阮今乔冷不丁地瞥他一眼,大约只看了他一秒钟,很快又移开视线去看综艺了。
对于沈应洲直勾勾的目光,阮今乔已经免疫了,无所谓,爱看就看吧,又不会少块肉。
十一点,沈应洲突然说:“该休息了。”
阮今乔含糊地应了两声,没动。
沈应洲就是这样的没眼色,他又催了一遍。
“哎呀,你要是困就先去睡吧,我看完这一期。”
沈应洲问:“还要多久?”
“一个小时。”
“那都十二点了……你的狗早就回窝里睡觉了。”
阮今乔没理他,正在兴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
沈应洲不怎么开心地又催了一遍。
阮今乔有点烦了,“行吧,那我先去洗澡,你睡吧。”
沈应洲早早就洗漱好了,闻言起身回到卧室。
阮今乔简单冲了个澡,仔细刷完牙后,用水抹了抹脸,连面霜都没涂。
还差一点没看完,阮今乔心里难受。
她不能偷偷去客厅看电视,一定会被沈应洲发现,只能自己蒙着被子,用平板看。
十二点零五分,阮今乔心满意足地关了平板,安心睡觉。
她刚闭上眼睛,门外就晃过一道身影。
身影悄无声息地经过她的卧室,又悄无声息地回到次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