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声音平静,指尖灵力注入,几根幻针泛起一层白光。她凝神,神识如丝线般缠绕针尖,将几根针分别刺入几处穴位。
针入三分,神识随之探入灵脉,瞬间一股阴寒之气缠绕针尖。她果然看到了——一条半透明的虫影正依附在灵脉之中,随着灵力流动微微舒张,贪婪地吞噬着。
真是蛊虫!
那蛊虫被惊扰,在灵脉中猛地一挣,竟要往更深的心脉钻去!
凌昭神色一凝,看准蛊虫逃窜的方位,将几根幻针刺入七分,封死了它所有退路。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隔空点向修士胸前穴位。
嗤——
一声轻微的声响自修士体内传出。修士浑身剧颤,额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凌昭不敢松懈,神识牢牢锁定那处——只见那蛊虫在灵脉中被震得翻滚,终于忍受不住,冲着凌昭留下的生路,猛地从修士鼻腔中钻了出来!
蛊虫通体滑腻,在空中疯狂扭动,发出细微的嘶鸣声。
凌昭早有准备,一个密封的玉匣早已托在掌心。她手腕一翻,匣口对准那蛊虫,灵力一引。
嗖——
蛊虫便被吸入匣中。匣盖“咔哒”合拢,将那令人不安的嘶鸣彻底隔绝。
榻上的修士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大口喘着气,但原本灰败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
凌昭自己也轻轻舒了口气,额角渗出细汗。第一次使用幻针逼蛊,对神识的控制要求极高,稍有偏差便可能反伤自身神魂。
没有时间休息,她走向第二张床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人的过程顺利了不少。依旧是封穴、震神、逼出、收蛊。只是这人体内的蛊虫似乎更为成熟些,离体时竟试图扑向凌昭面门,被她早有防备地用玉匣边缘凌空拍下,精准吸入。
第三人。
当最后一条挣扎的蛊虫被玉匣封印时,凌昭只觉得识海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眼前也微微发黑。连续三次高消耗的神识操控,即使是她,也有些吃不消。
厢房内一时安静下来,三名修士似乎也在平复灵力,凌昭将玉匣小心收起,正待转身唤陈和进来告知情况。
异变突生!
距离最近的那名修士猛然睁眼,眼中赤红一片,竟是不顾灵脉初愈的虚弱,翻身而起,五指成爪裹挟着残留的暴乱灵力,直掏凌昭后心,另外两人也同时暴起,一左一右封死去路,出手狠辣,全然不像方才气息奄奄的病患。
“呵呵……不愧是飞仙宗亲传,本想留你多活两天,如今……”
房门被推开,陈和背光而立,脸上只剩狞笑。他抬手指向凌昭,声音尖利:“杀了她!蛊虫之事绝不能泄露!”
凌昭早就察觉不对劲,面对几人合击,眼中闪过一丝冷嘲。
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只是左手依旧托着玉匣,右手抬起,对着正面扑来的修士,凌空轻轻一按,纯粹的灵力掌控。
“轰”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壁垒生成。那筑基修士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前冲之势戛然而止,骨裂声清晰可闻,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弹飞回去,感觉肺腑都移了位。
与此同时,凌昭的神识已如无形大网铺开。
对于左右夹击的另外两名筑基修士,她甚至懒得动用灵力。神识化锤,直击对方。
“呃啊!”
两人抱头痛呼,七窍渗出血丝,攻势瞬间瓦解,瘫软在地,意识陷入混沌。对付筑基修士,金丹大后期的神识足以,更何况凌昭神识一向强于大部分同阶修士。
陈和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他显然没料到对方解决得竟如此轻描淡写。
但他毕竟也是个金丹修士,反应极快,低吼一声,周身幽绿毒光暴涨,双手在胸前急速掐诀,闪烁着不祥黑气的毒锥凭空凝成,飞向凌昭!毒锥所过之处,滋滋声响。
毒修!
凌昭眼神微凝,掌中玉匣早已换成一把小巧的木剑——平常训练的木剑,与真正的灵剑相差甚远。
但也足够了。
面对飞来的毒锥,凌昭不退反进,手腕一抖,木剑平平递出。
没有闪烁剑光,木剑的剑尖仅在刹那间划过几道剑气,精准无比地打在毒锥侧面,随着一声轻响,毒锥擦着凌昭身侧掠过,深深没入后方墙壁,滋滋作响。
陈和大惊失色,还未等他变招,凌昭的身影悄然逼近。木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势大涨。
陈和只觉周身灵力运行处处受制,仿佛陷入无形泥潭。
“你……你绝非医修!”陈和又惊又怒,嘴角溢出鲜血,在紧急关头拼命打出几枚毒锥,飞速逃出房间。
凌昭眼神一冷,木剑上青光骤起。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陈和的反应。毒锥根本抵挡不住剑气,眨眼间追上陈和。
“噗嗤!”
陈和还未迈出房门,剑尖已然刺入对方肩膀,他浑身剧震,张口喷出一股黑血,狠狠撞破房门,摔在外面的回廊地上,翻滚数圈才勉强停住,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凌昭轻啧一声,那把木剑已然深深刺入对方肩膀,沾满黑血,显然不能要了。
她正欲迈步上前,脚步却猛地顿住。
她抬起眼的瞬间,视线越过狼狈不堪的陈和,落在了回廊前方,院落中央。
一道挺拔如松的月白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静立在那里。这次,他并未束发,发尾随着风飘动。
是北山霁,他正静静地看着这边,目光沉静。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