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下最后一个方程,试图用量子力学的延迟选择实验来解释:在量子层面,现在的观测可以影响过去的粒子行为。
将这个原理扩展到宏观时间尺度,那么2026年对琥珀的观测,可能在影响公元前1024年琥珀的形成过程。
方程左右两边逐渐平衡。陈墨瞬间屏住呼吸,这次似乎要成功了。
可是就在平衡即将达成的前一步,最后一项参数需要赋值:观察者意识对量子态的坍缩效率。
他输入人类意识的典型值,那可是基于量子脑理论的前沿研究。
此时,系统突然警报起来。屏幕上显示:发散。奇点形成。方程在复平面上存在不可消除的极点。
所有变量开始无限增长或衰减到零。数学模型崩溃了。
陈墨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无穷大的“∞”符号,感到一阵眩晕。他尝试了所有他知道的物理理论:广义相对论、量子场论、圈量子引力、弦理论、非对易几何……每一个都在最后一步失败。陈墨几乎站在了崩溃的边缘。
失败的模式惊人地一致:都卡在“观察者”与“被观察系统”的时间关系上。
清晨五点,实验室门吱呀一声的滑开。苏寻端着两杯咖啡进来,看到陈墨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满屏幕的方程。
“毫无进展?”她边说,边走进去把咖啡放在桌上。
“更糟。”陈墨接过咖啡,却顾不上喝一口,“每个理论都指出同一个矛盾:要解释琥珀的存在,需要观察者存在于被观察事件之前。这是逻辑上的不可能,除非……”
“除非时间不是单向的。”苏寻接话,“或者除非‘观察’这个行为,在时间上有延迟效应——就像你看到十亿光年外的星系,其实看到的是它十亿年前的样子。”
“但那是光传播需要时间,不是观察行为逆时间传播。”陈墨摇头,“而且琥珀封存的是2024年的空气,不是公元前1024年的空气。信息是从未来流向过去。”
苏寻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林弦教授早上发来一份补充资料,是关于公元前1024年那三十三年的‘天文沉默期’的。她有新发现。”
她打开平板,调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块破损的石碑拓片,上面是古埃及象形文字。
“这是第三中间期的文物,原本在埃及的卡纳克神庙。林教授破译了其中一段,写的是:当拉神闭上眼睛,时间之河停止流淌。众神用一只眼睛换取安宁,那眼睛被沉入无底之海,直到它再次睁开。”
“眼睛。”陈墨想起琥珀在苏寻联觉中的形态,一个旋转的、即将睁开的眼睛。
“你看,是‘用一只眼睛换取安宁’。”苏寻放大文字,“林教授认为,这可能不是比喻。古埃及神话中,荷鲁斯之眼代表牺牲与保护。也许,某个文明或某种存在,真的‘牺牲’了某种观测能力,来换取一段时间的稳定,也不是没有可能。”
“牺牲观测能力?”陈墨思考着,“在量子力学中,不被观测的系统处于叠加态。那如果整个文明,停止观测星空呢?”
“那么星空会怎样?”苏寻反问,“会处于量子叠加态吗?但那是宏观尺度。”
就在这时,陈墨的助听器突然发出刺耳噪音。他猛地捂住左耳,仿佛左耳被炸了一般,痛得弯下腰。
噪音持续了三秒,然后又转为清晰的语音。
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一个苍老、疲惫但异常清晰的男声:
“陈墨。不要试图用现有理论解释它。它们都是在琥珀形成后才建立的。你需要利用更古老的数学。”
说完,声音消失了。
陈墨脸色苍白地抬头,看到苏寻震惊的表情。
“你听到了吗?”他哑声问。
苏寻点点头:“从你的助听器里传出来的,但,我也能听见。”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声音响起时,我的联觉又出现了。而且,琥珀的时间色,变成了2种颜色,橙色和蓝色,就像DNA双螺旋那样缠绕旋转。”
陈墨看向隔离罩。琥珀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但他的电脑屏幕突然自动亮起。柯罗诺斯未经召唤,就弹出了一个全屏窗口,上面只有一行字:
警告:系统检测到递归观察循环。当前时间点已被标记为‘观察奇点’。建议立即停止所有观测行为。倒计时:71小时59分47秒。
倒计时开始跳动。
71小时59分46秒。
71小时59分45秒。
(本章节终)
陈墨助听器中传来的苍老男声是谁?
为什么说现有理论都是在琥珀“形成后才建立”的?
“更古老的数学”又是指什么?
倒计时结束会发生什么?
DNA双螺旋状的时间色,是在暗示着什么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