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向、局部的时间流速暴增,”苏寻喃喃道,她的联觉让她仿佛能“听见”那些在时间洪流中瞬间衰老、湮灭的灵魂哀嚎,“这就是成为‘眼睛注视的对象’的后果?当你的观测请求(直视)过于强烈、或者方式错误,引起了系统或那个‘巨眸’的过度反应,它反馈回来的不是信息,而是,过载的‘关注’?这种‘关注’以疯狂加速你自身时间流速的形式体现?”
“像服务器对某个过于频繁的访问请求,回应以海量的数据流,直接把客户端(那些直视者)冲垮了。”王颖用了一个更技术的比喻,脸色难看。
林弦继续展示铭文的最后部分,那是用更粗、更深的刻痕留下的警告:
(警告与禁令)“大灾之后,鹰羽酋长立此石,刻此训:”
“勿直视天之眸!其目所视之处,时光如瀑,生灵如沙。勿以尔之目光,招引彼之目光!”
“后世子孙,当谨记:可敬天,可祭星,然不可与之对视。彼在彼处,我在此间,相隔非尺,乃时光之崖。勿成彼目所注之的!”
“此训刻于石,藏于穴,唯族长与继任大祭司可晓,违者逐,泄者死。”
铭文至此结束。那最后的“勿成彼目所注之的!”几个字,被反复镌刻,力透石背。
“所以,奥尔梅克人用几乎灭族的代价,换来了这条血淋淋的禁忌!不要和星空中的‘眼睛’对视,不要让自己成为被它具体注视的目标。”林弦总结道,语气沉重,“他们可能并不理解背后的机制,但他们用最惨痛的方式,体验到了后果,并竭尽全力将警告传递下去。”
陈墨盯着石板上那个风格化的巨眸浮雕,又抬头看了看屏幕上之前显示的、从未来射向1947年和2026年的那些密集观测射线。
“当年奥尔梅克人直视的‘巨眸’,和我们看到的这些来自未来的观测射线,是不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表现?”
他缓缓说道,“或者说,是同一个观测系统对不同文明阶段、不同观测礼仪水平下的文明,做出的不同响应?”
“奥尔梅克时期,文明观测方式原始(直视),触发的是简单粗暴的过载反馈(时间流速暴增)。”王颖顺着思路分析,“到了我们现代,观测方式更复杂、能量更大(高能物理实验、全球网络),系统的响应也更复杂、也更加智能化?比如弹出隔离区封存陈寅博士,或者像现在这样,用更精细的观测射线进行评估,而不是直接物理消灭。”
“但核心警告是一样的,”苏寻轻声说,抚摸着冰凉的玉石,“不要用错误的方式,引起系统过度的、针对性的‘注视’。因为一旦成为焦点,后果可能远超我们所能控制和承受。”
林弦将奥尔梅克石板图像,与之前那份标注了3大焦点(公元前1024、1947、2026)的时空观测图并列。
“看,公元前1024年,七大古文明同步行动,可以看作是一次高度协同、符合某种礼仪的集体观测或协议签署行为,虽然也引来了持续的关注,但后果似乎是正面的(文明得到了发展)。1947年的鲁莽实验,是错误方式的观测,引来了强烈的反应(陈寅被隔离)。而我们现在的2026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实验室里的同伴,扫过屏幕上的琥珀光球,扫过世界地图上那7个发光的节点。
“我们正在用前所未有的方式组合古代智慧和现代科技,试图理解并安全地与这个系统互动。我们引来的注视,空前密集。但这一次,我们希望,我们的观测礼仪能足够好,好到让我们承受住这种注视,甚至,能从这种注视中,学到些什么,而不是被它压垮。”
陈墨站起身,走到舷窗前。外面阳光灿烂,海水蔚蓝,一切如常。
但在他眼中,这片平静的景象之下,仿佛能看见无数道无形的、来自过去与未来的目光,正聚焦于此,聚焦于他们每一个人。
“压力测试升级了,”他背对着大家,声音平静却坚定,“但我们也知道了更多规则,更多前车之鉴。接下来,每一步都得像走钢丝。但我们别无选择。”
“至少,”王颖扯了扯嘴角,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我们现在知道,走钢丝的时候,最好别抬头死盯着天上的评委。容易晕。”
这句带着苦涩幽默的话,让实验室里凝重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丝。
但每个人都清楚,那条由奥尔梅克先民用生命划出的红线“勿成彼目所注之的”,如今,正横亘在他们前方,无比清晰,也无比危险。
(本章节终)
奥尔梅克灾难中,时间流速暴增的具体机制是什么?与系统刷新周期0.03秒有关吗?
除了奥尔梅克,其他6大古文明是否有类似“直视灾难”的记载?
陈寅在隔离区承受的时间流速差异,是不是也和这种“过载注视”有关?
观测礼仪中,什么样的“注视”才是安全的、不被系统判定为攻击的?
奥尔梅克石板是否还隐藏了其他关于与“巨眸”安全互动的信息?
这条用生命换来的禁忌,对团队当前应对“评估注视”有何具体指导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