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和这个比对。”林弦立刻调出昨天绘制的“禁观天区”精确边界图,那个直径3.3度的圆形区域。
王颖将实验提取的轮廓,与“禁观天区”的圆形边界进行缩放、旋转、匹配。
重合度:91.7%。
实验提取的轮廓,几乎完美地内嵌于那个3.3度圆之中,形状高度相似,像是那个圆形区域的一个核心印记!
实验室里一片静寂,只有机器风扇的低鸣。王颖扶了扶眼镜,反复检查数据流和图像处理算法,确认没有任何错误。
“这不可能。”她最终说道,声音带着科学工作者面对颠覆□□实时的干涩,“干涉条纹的缺失模式,在空间分布上,与一个距离我们至少1500光年之外的天区形状,产生了非偶然的高度吻合。而且,这种吻合只在屏幕显示该天区图像时发生。这违背了局域性原理,也超出了任何已知的物理耦合机制。”
苏寻的联觉在实验过程中一直开启。
她“看见”了,当屏幕显示“禁观天区”图像时,有一束极其微弱的、无法用任何仪器检测的连接,从屏幕延伸而出,并非指向遥远的星空,而是连接到了实验桌上的琥珀碎片。碎片像一个小小的中继器或共鸣器,将这股连接的波动,投射到了双缝实验的量子场中,干扰了光子的概率波函数,导致干涉图案被编辑。准确地说,是被涂抹成了那个特定形状。
“琥珀碎片是本地化的接口插件。”她说出感知,“当我们观测那个天区时,我们发出的观测请求信号,被琥珀接收并局部放大,在这里的微观量子层面产生了实实在在的效应。它不是在影响远处的星星,它是在……按照那个天区的地址信息,重写本地时空的微观结构。”
“就像在编辑文档时,输入了一个特定代码,文档的显示格式就自动变成了对应的版式。”陈墨尝试用比喻理解,“‘禁观天区’是一个格式代码,观测行为是输入指令,琥珀是编译器,而我们的实验室空间,是一段正在被编译的文本。”
王颖记录下苏寻的描述和陈墨的比喻,虽然听起来像科幻,但眼前的实验数据让她不得不严肃对待。
“所以,您的假说是,存在一个底层现实操作系统,某些特殊的天区坐标是它的系统函数,或者格式代码。当我们有意识地对这些坐标进行观测时,如果附近存在合适的接口硬件(也就是琥珀),就会局部调用这些函数,导致现实被按照该代码定义的格式进行临时修改?”
“聪明!可以这么理解。”陈墨满意的点点头,“而我们这次的修改,表现为量子干涉图案被擦除了特定形状的一块。”
“这修改,是永久的吗?”王颖追问。
陈墨示意关闭屏幕上的天区图像,并重新盖上琥珀碎片的铅盒。
王颖继续监控探测屏。
奇迹般,或者说噩梦般地,干涉条纹上那些缺失的区域,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像水波抚平伤痕,光强逐渐恢复,大约一分钟后,条纹几乎回到了基准实验的状态,只留下极其微弱的残余痕迹。
“修改是暂时的,可逆的。”王颖记录,“但存在弛豫过程,不是瞬时恢复。这像是一种……弹性形变?”
“更像缓存清理。”林弦从信息角度解读,“观测请求占用了一部分本地处理资源,改变了渲染方式。请求停止后,资源释放,系统逐步恢复到默认渲染状态。”
王颖沉默了近一分钟,努力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和措辞。“陈老师,林老师,苏老师,”她最终开口,语气异常郑重,“以我作为实验物理学者的身份,我必须说,今天的观测数据,在现有物理框架内无法解释。但数据本身是真实、可重复的。这意味着,要么我们的仪器和解读集体出现了未知的错误,要么……”
她深吸一口气:“要么我们发现了一种全新的物理现象,其含义远超我目前的认知。我想请求参与后续研究,并希望您允许我调用更精密的仪器,进行更严格的验证实验。如果这是真的,这将是自量子力学诞生以来,对观测本质最根本的挑战。”
陈墨与苏寻、林弦交换了眼神,点了点头。
“欢迎加入,王颖。”陈墨说,“但你必须签署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我们踏入的领域,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也更……容易引发不必要的混乱。”
王颖毫不犹豫地点头。对她而言,未知的真相,比安稳的常识,更具吸引力。
实验数据被封存,琥珀碎片被重新严密保管。但那个在干涉条纹上短暂浮现又消失的“禁观天区”的印记,已经深深烙印在3位,哦不,现在应该是4位了,4位研究者的意识里。
他们不仅证明了观测行为能编辑现实。
他们还拿到了编辑器留下的一枚指纹。
而这枚指纹的形状,指向星空深处一个被古文明恐惧地称为“审判之眼”的地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又一个夜晚降临。
今夜,当他们再次抬头看向猎户座时,目光中已不仅仅是好奇与敬畏。
还有一种刚刚亲手触碰过宇宙代码的、冰冷的实感。
(本章节终)
这种“观测编辑”效应的作用范围有多大?只限于有琥珀存在的环境吗?编辑能力的上限是什么?能改变宏观物体吗?
“禁观天区”的格式代码具体定义了何种修改?其他天区是否也有各自的“代码”?
王颖的加入会如何影响研究进程?
如果将这个发现公之于众,会引发科学界怎样的地震?
这种效应是否可以被恶意利用?古文明知道这种效应吗?他们的禁忌是否正是为了防止滥用这种“编辑”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