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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凝固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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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7小时后,您的身体,……”苏寻说不下去。

“我的身体会快速经历7小时的高压状态,相当于普通人连续工作3天3夜不眠不休。以我的年龄,心脏可能承受不住。”周教授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实验数据,“但这样能换来全局稳定,让你们的疏导行动在低干扰环境下进行。这个交易是值得的。”

“可是,……”

“陈墨,苏寻,林弦。”周教授打断,目光透过屏幕凝视3人,“我今年74岁了。在物理学领域工作了52年,其中30年都在研究时间、宇宙、人类的定位。我曾以为这些是纯粹的学术问题。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些问题最终都指向一个伦理选择,我们愿意为理解付出什么代价?为共存做出什么牺牲?”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而坚定:“我的祖父曾参与1947年的实验,我的父亲为此愧疚一生。现在,轮到我了。如果我的7小时,能换来人类文明与星辰平等对话的机会,能避免地球陷入时间混沌,那这7小时,就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的时间。”

帐篷外,高原的星空璀璨。猎户座正在天顶缓缓移动。

“我会在21:20开始。届时我会切断所有外部通讯,专注疏导压力。你们不要尝试联系我,不要分心。专注于你们的任务,把协议重签完成,把那条‘有尊严地观看’的道路走出来。”

通讯结束前,周教授最后说:“记住,时间是最好的老师,但它只教那些愿意付出学费的学生。”

屏幕暗下。

实验室里寂静无声。倒计时在角落跳动:01:19:33。

晚上9点20分整。西藏羊八井的监测数据突然剧烈变化。

周教授的心率、血压、脑波活动在瞬间提升到峰值,然后开始以奇异的规律波动,不是紊乱,而是一种精密的、有节奏的自我调节。他所在的“天眼”温泉,7个漩涡旋转加速,中心涌出的暗红色水柱升高到10米,在月光下像一株燃烧的红色巨树。

全球地磁脉动几乎同时开始平复。琥珀的搏动频率从86次/分钟,缓缓降至78次、72次、68次,……,最终稳定在55次/分钟。

苏寻的联觉视野中,琥珀的暗红色光芒稍微褪去,转为暗金与深红交织的脉动。时子辐射的强度下降了三分之一。

“压力转移成功了。”林弦监测着数据,“周教授接纳了超额压力的33%。但代价是……他的生理指标显示,他正在经历相当于每小时4天的主观时间流速。外部13分钟,对他而言确实是7小时。”

陈墨闭上眼睛。他能想象,在那顶高原的帐篷里,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独自面对时间洪流的冲刷。7小时的浓缩体验,可能是极致的痛苦,也可能是……某种超越的领悟。

晚上9点30分。

距离疏导行动开始,还有3分钟。

琥珀基座投射出最终确认:

【压力稳定。当前状态可支持疏导-重签行动。】

【七位后裔连接状态:全部稳定。】

【全球集体冥想实时参与率监测:上升至31.7%,仍在增长。】

【地磁共鸣网络就绪。】

【亚速尔黑烟囱之眼同步就绪。】

【请各就各位。倒计时02:59开始。】

苏寻、陈墨、林弦在实验室里手拉手,形成三角连接。其他4位后裔也在各自的位置,或站或坐,闭上眼睛。

全世界,数亿人正在电视、手机、电脑前等待。许多人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准备冥想的照片,一家人在客厅围坐,僧侣在寺庙静心,学生在宿舍闭目,上班族在地铁上摘下降噪耳机。

晚上9点32分50秒。琥珀基座开始预启动。

七块子晶体脱离基座,悬浮在半空,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每块晶体射出一道光束,在中心交汇,形成一个微型的、旋转的星图,正是猎户座。

9点33分整。全球同步冥想引导音频通过所有合作媒体同时播放。

一个温和的、多语言混合的声音响起:

“请闭上双眼。深呼吸。想象你与地球上的每一个人,与夜空的每一颗星,都是同一个生命的不同脉动。你的呼吸,是星海的潮汐,……”

实验室里,苏寻的意识沿着琥珀的连接网络,同时抵达7个点。

她“看见”7位后裔,也“看见”无数冥想着的面孔像星辰般在意识的夜空中亮起。

然后,她将全部注意力,投向亚速尔海底。

那里,黑烟囱之眼,正在等待。

(本章节终)

周教授在7小时主观时间中会经历了些什么?

集体冥想参与率能否在最后时刻突破33%?

亚速尔海底的具体操作如何进行?

7位后裔同步念诵新誓词时,琥珀和地球磁场会有何反应?

协议执行委员会是否会在此刻直接介入?

如果疏导成功,参宿四会如何回应?如果失败,周教授的牺牲是否白费?全球观众在冥想中是否会集体体验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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