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终于止了……温景明把他鼻翼两侧残余的血迹擦干净，纸巾换了好几张，最后一张终于只有浅浅的淡色。

他把用过的那团血纸巾攥在手里，手心已经被汗浸湿了，纸巾的边缘黏在掌纹上。

程述白坐在沙发上，血止住了，他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点没擦净的干涸的血痂。

温景明没有站起来，他顺势跪在了沙发前面，地板的凉意隔着家居裤的布料渗进膝盖里。

但他顾不上，他伸手托住程述白的脸，两只手捧着他的下颌，拇指蹭过他的颧骨，把他脸上残余的血痕一点一点擦干净，然后微微仰起头来看他。

“还有哪里不舒服？”温景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还是颤的，“头晕不晕？恶不恶心？胸口闷不闷？程述白……你说话。”

程述白低下头看他，温景明跪在地上，仰着脸，眼眶还是红的，唇色比平时白了一个度，额角有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托着程述白脸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那种抖很轻，但程述白能感觉到，因为他的掌心紧贴着自己的下颌骨。

程述白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脸颊贴着温景明的掌心，感受他掌纹的纹路和微微潮湿的温度，他的鼻尖蹭过温景明的指根，像一只倦了的猫在找暖处。

“不要担心。”程述白说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刚才流了半张脸的血，“只是流鼻血而已，可能最近太累了，你帮我摁住了，现在不流了。”

温景明的拇指在他颧骨上摩挲着，来回地，反复地，像在确认什么还完整的东西。

“是不是那边……”温景明的话没说完，他自己截断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种恐慌从他眼底漫出来，一层一层的，压都压不住，“是不是你在那边……身体出问题了？程述白……”

程述白摇了摇头，又往他手心里贴了贴“我不知道，但就算出问题了，也不是你造成的，温景明，你别这样看我……别难过……”

温景明的嘴唇动了一下，下唇内侧那个齿痕还在泛白。

“你别害怕。”程述白看着他，目光很安静，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湖，“我不会立刻死去，对不对？”

温景明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又红了一层，那层红从眼角洇到颧骨，比刚才的眼泪还要明显。

程述白伸出手，覆在温景明托着他脸颊的手背上，他的手掌比温景明的凉一些，指尖搭在他的指缝间，没有用力，就那么放着。

“温景明，你听我说。”程述白的声音轻轻的，带着鼻血过后那种微微的闷，“我不知道那边的我怎么样了，但我在这里，现在，我好好地坐在这里，你在给我擦鼻血，你的手在抖，你怕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温景明仰头看着他，目光里那层水光晃了晃。

“我在想，怎么温景明又变成之前认识的那样啊，小可怜”程述白弯了一下嘴角，弧度很小，温景明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