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深入交流,他就越无法自拔觉得温景明是他百分之一的灵魂契合伴侣,和他谈话交流太有吸引力了,他们的观点,爱好太过一致,聊天的时间是快乐,愉悦的。
主菜用毕,侍者撤下餐盘,预示着甜品即将登场。程述白甚至微微坐直了些,对那款被温景明特意推荐的甜品生出了一丝期待。
然而,就在侍者端着精致的甜品碟走向他们这桌时,一个穿着昂贵却略显凌乱套装,头发一丝不苟盘起的中年女人,不知从哪个角落猛地冲了出来。
“温景明!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尖锐刺耳的女声打破了餐厅舒缓的音乐和低语,女人一把死死扯住温景明衬衫的袖子,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她面容扭曲,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歇斯底里的愤怒和深切的恐惧与厌恶,“你在这里干什么?啊?跟男人吃饭?你果然……你果然跟你那死鬼老爸一样!变态!你喜欢男人是不是?你是不是要走上他那条恶心的老路?!”
程述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手中的水杯差点脱手,他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很疯癫的女人,又看向温景明。
温景明的脸色在女人出现的那一刹那就彻底变了,方才的从容温雅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惨白的僵硬,以及眼底迅速积聚起的风暴。
他猛地站起身,试图挣脱女人的撕扯,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急促和压抑的怒火“妈!你放开!我只是和朋友吃个饭!不是你想的那样!”
“朋友?什么朋友需要来这种地方?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女人根本不信,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吸引了整个餐厅的目光,那些原本沉浸在浪漫氛围中的客人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好奇,惊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温景明的脸上,温母的手还在颤抖,眼神却凶狠得像要杀人,“我让你狡辩!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是让你学那些肮脏事的!”
紧接着,她猛地调转矛头,充血的眼睛瞪向还坐在椅子上的程述白,她松开温景明,几步跨到程述白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
“还有你!你看什么看?年纪轻轻不学好,勾引男人?我告诉你,离我儿子远点!当同性恋?你会得脏病!你会遭报应!不得好死!”
恶毒的诅咒和充满偏见侮辱的词汇,如同冰水兜头浇下,程述白浑身发冷,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尖锐的刺痛和荒谬感。
这就是温景明的母亲?这就是上一世,温景明口中那个“很严肃”,让他始终不敢带自己去见的母亲?
原来,所谓的“严肃”,是根深蒂固的恐同,是歇斯底里的控制……
温景明像是被彻底点燃了,他一把将几乎要扑到程述白身上的母亲用力拉开,挡在程述白身前,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脸颊上还带着清晰的指痕,眼神里翻涌着程述白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暴怒,耻辱和绝望的暗火。
“够了!”他低吼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骇人的力度,竟一时压过了他母亲的叫骂。
“我跟谁吃饭,是我的自由!我是不是同性恋,更不需要你来审判!”
他看向程述白,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一种近乎破碎的疲惫,低声道“对不起,述白。”
他说完,就转身不再理会还在哭骂的母亲,迅速抬手示意不远处的侍者,他从钱夹里抽出钞票,甚至没有看具体数额,连同额外的小费一起塞给惊慌失措的经理。
“抱歉,造成困扰,损失和这桌的费用。”
然后,他近乎强硬地,一手虚扶着程述白的后背,半推着他,无视周围所有探究的视线和身后母亲更加不堪入耳的辱骂,快步走出了餐厅。
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餐厅里令人窒息的暖香和难堪。温母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依旧不依不饶,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更显尖利。
“你去哪?温景明!你是不是要跟这个男的去酒店?啊?你敢!你给我回来!”
温景明在路边停下,猛地转身。路灯下,他的脸色白得吓人,眼神却黑沉如深渊,里面最后一点温度似乎都熄灭了。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妈,我最后说一次,我不是同性恋。” 他停顿了一下,那短暂的停顿里仿佛有千斤重量,“这件事,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肯相信?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你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来恨我,来控制我,就像当年恨爸爸一样?”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得温母瞬间哑了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难以置信的瞪视。
温景明不再看她,迅速用手机叫了车。车子很快到来,他为程述白拉开车门,动作依旧带着残留的绅士本能,但指尖冰凉。
“抱歉,今晚……真的很抱歉,你先回去,路上小心。” 他的声音沙哑至极,甚至不敢看程述白的眼睛。
程述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看着温景明脸上未消的红痕,看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和强行支撑的镇定,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