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中也想着，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里。

太宰睡眠本来就浅，被这么一碰，直接醒了过来。他微微坐起身，语气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怎么了？到了?”

中也摇头，伸手拉着太宰靠近了自己怀里，“还没有，你睡你的。”

太宰僵硬了半晌，然后顺着中也的力道，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重新睡下了。

电台的音乐播放到高潮，中也抱着重新睡着的太宰思绪飘远了。

恍惚中，中也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太宰时，对方漫不经心的鸢色眼眸，和周身散发的颓靡气息。

那时的他，见到太宰的第一面，就知道自己讨厌这个人。

他讨厌将生命置之度外的人，太宰显然就是他所有厌恶的标准。

全然没想到，这份自以为是的厌恶会在现在发生质的变量。

出租车在一家便利店面前缓缓停下，司机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小伙子，不好意思啊，到点了，我去借个充电宝给家里打个电话。”

中也“嗯”了一声，太宰睡着了，他也不着急回家。司机听到回答，笑着连忙道了几声谢，拉开车门，淋着雨，就跑过去了。

司机的大嗓门透过玻璃窗模糊地传进车内，他在打电话报平安，听语气对方显然是他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中也想到这里紧紧地抱紧了怀里的太宰。

到家时，太宰已经醒了。中也抱他的时候，他没说话，也没挣扎，任由着中也将他轻轻放在了床上。

“你不听我解释，总要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中也坐在床沿边自顾自地开口。

太宰翻了个身，面对着中也，开口否认道：“我没生气。”

“你有。”中也手落在太宰的发丝上，直接拆穿他的心思，“你生气，而且还气得不轻。我太了解你了，太宰，你骗不了我。”

听到这话，太宰猛地坐起身，红着眼，质问中也：“你想听我说什么？说我太宰治现在因为你的一句话，像个情绪失控的废物一样，在这里一个人生闷气。”

“你不是废物。”等他说完后，中也开口，“我之前对你说的从来都不是谎话。我说我喜欢你，这句话无论什么时候都生效。至于那句话，是我没过脑子，没考虑你的感受，我道歉。”

“但你现在这么生气，是因为你也开始在意我了吗，太宰?”

“我没有。”

“你有。”

“我说了我没——”太宰还想反驳，却被中也温声打断了。

“你有，太宰。”

“中原中也。”太宰叫他，语气带着中也听不懂的语气，抱怨道，“你真的很烦。”

“是。”中也承认，“我就是烦，所以你逃不掉了。”

太宰看着他，沉默了半晌，别过头，低声道：“我没说要逃。”

安全屋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下属提着食盒递给中也，“中也干部，您要的东西。”

中也单手接过，难得地说了一句：“辛苦了，去忙吧。”

将食盒摊开在餐桌上，中也将手里的筷子递给太宰，“吃点东西，你今天都没吃什么。”

太宰动了动唇，想说“我不饿”，想说“你自己吃去吧”，但对上对方的眼睛后，还是犹豫着，拿起了筷子。

可能是刚袒露了心声的缘故，两人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默。

太宰吃完后就去沙发上躺着了。

中也叫他，他也不理人，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记挂着刚才的事情。

中也快速收拾完碗筷，走过去，俯身在太宰脸颊旁亲了一下，“不吵了，好不好？我给你道歉，是我错了。我不该口嗨，说一些有的没的。手机……我明天带你去买新的，好不好？”

太宰看着他，眸光动了动，眼底冰凉的态度软化了一点，偏过头，主动吻住了中也停在他脸上的唇瓣。

中也呼吸一窒，原本撑在太宰身旁的手，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确认太宰没有恶心的感觉后，回吻了过去。

太宰的雪松味信息素不受控地流露出来，与中也的红酒信息素越缠越深。

两人从沙发上慢慢探索到床上，最后停在浴室里。停下时，雪松与红酒交融的信息素，在热气氤氲的室内，融合成了另一种气味。

中也抱着太宰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太宰已经累得睡着了。中也走过去，将太宰轻轻放在床上，在他的眉心处落下了今天的最后一吻。

帮太宰仔细穿戴好睡衣后，中也躺在太宰身侧。一只手，落在太宰腰上，另一只手，挤进了太宰的指缝里与他十指相扣。

冷战了一天的人，在深夜，以这样的方式和好了。中也是被清晨的光线叫醒的，太宰还在他怀里睡着。

望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中也晃神了。

很难想象，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但是……中也把脸埋进太宰的脖颈里深吸了一口气，弯唇。

他好像一点都不后悔。

他喜欢太宰……

比任何时候都要喜欢。